“别碰。”裴恙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,“刚缝好。”
墨寻偏过头看他。麻醉还没完全退,视线有点涣散,眼前那张脸模模糊糊的,但他认得那道轮廓。
“碎片……取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
墨寻弯了弯嘴角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麻醉的余劲涌上来,眼皮沉得厉害。他握着裴恙的手,没松,就这样睡了过去。
裴恙坐在那里,一动没动。
他看着墨寻的睡颜,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,看着那只还握着自己的手。
他慢慢低下头,把脸埋进那只手里。很久很久,没有抬起来。
——
出院那天,护士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出院小结和病历。
墨寻正要从床边站起来,裴恙却已经先一步迈了出去。他拦手一截,从护士手里接过那叠纸,动作快得几乎有些突兀。
“注意事项我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我去取药,等下来接你。”
他把那叠病例赶忙收进文件袋里。
转身往外走的时候,他没有看墨寻。
那一眼,他不敢对上。
门在身后合上。
墨寻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,顿了一秒。
他没说什么,只是低头继续收拾东西。
出院后,裴恙把每一天都过成了一道程序。
早晨盯着墨寻吃完药,中午盯着墨寻吃完药,晚上还是。药盒摆在床头,早中晚三格,他比墨寻记得还清楚。有时候墨寻刚拿起水杯,他已经把药递到嘴边了——动作太顺,顺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每周还有一次特别的。
那天裴恙会从药箱最里层拿出一个白色药瓶,倒出一粒,看着墨寻咽下去。那药的包装和别的不同,没有标签,只有周教授手写的几个字:每周一次,饭后服用。
墨寻从来不问。他接过药,吞下去,把杯子递还给裴恙。只觉得药吃下去,疼痛减轻很多,好像真的在恢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