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:“要。”
拎着花和花瓶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路灯刚亮,橘黄的光落在车前盖上,温温润润的。他把东西放在副驾驶,发动车子。
等红灯的时候,他偏头看了一眼那束花。
白色在昏暗的车厢里很显眼,花瓣上沾着细小的水珠,车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,落在那些水珠上,一闪一闪的。
他想起自己家里,以前是从来没有花的。
不是因为不喜欢,是觉得没必要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家里有另一个人了。
那个人会在沙发上坐着等他,会在电话里问他想不想他,会让空荡荡的房子变得有温度。
所以花,也变得有必要了。
开门的时候,墨寻正站在窗边。
听见动静,他转过身来,就看见裴恙站在玄关,一只手拎着透明的花瓶,一只手抱着那束白色洋桔梗。
花束被牛皮纸包着,只露出顶端那一簇白,在他怀里安静地开着。
他把花瓶放在餐桌上,去厨房接水。水龙头哗哗响着,他就站在那儿等着,看着水位慢慢升上来。
接了半瓶,关水,端出来。
然后他拆开那束花。
动作很轻,也很慢。他解开系着的麻绳,把牛皮纸一层一层剥开,露出底下那些白色的花瓣。然后一支一支拿起来,端详一下,插进花瓶里。
墨寻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看着。
裴恙的手指修长,捏着花茎的时候,骨节微微凸起。他调整着每一支花的角度,让它们错落着,有的高一点,有的矮一点,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。
窗外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。客厅只开了落地灯,暖黄的光漫开,笼住餐桌旁的两个人,笼住桌上那一瓶新插的花。
最后一支插好。
裴恙退后一步,和墨寻并排站着,一起看。
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有些还沾着刚才的水珠,亮晶晶的。叶子是深绿色的,衬着那一片白,鲜活得像是刚从花园里摘回来的。
“好看。”
裴恙没说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,看着那一瓶花。
很安静,也很饱满。
墨寻偏过头,看了裴恙一眼。
灯光落在他侧脸上,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他看着那瓶花,嘴角抿着,却好像抿不住一点弧度。
裴恙余光察觉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。
他转头,正对上一双来不及躲闪的眼睛。
他偏过头,正对上墨寻的视线。还没等对方做出反应,他已抬手一推——墨寻跌进红色沙发里,冷白的肤色与那一抹亮眼的红撞在一起,强烈的视觉反差令人血脉偾张。
空气里传来皮带扣解开的声响。
紧接着,皮质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挤压声,随即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