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锦程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那个编号,看着那几个数字,看着那排冰冷的柜子——那里躺着他的母亲。他十岁那年失去的母亲。他对父亲的不在场怨恨至今。
黎灿没有给他时间消化。他走到旁边的操作台,打开一台老旧的显示器。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,画面里是一个采访室,一个穿着病号服的Omega坐在镜头前。
“这是她临终前录的。”黎灿的声音很轻,“捐献者都会留一段采访。
顾锦程盯着屏幕。
画面里的Omega很瘦,脸色苍白,但眼睛很亮。她看着镜头,像看着很远的地方。
“我叫林婉,Omega,抑制剂过敏体质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定,“我有个儿子,叫顾锦程,今年十岁。他很调皮,但很聪明。”
顾锦程的眼眶渐渐泛红,泪水在他的脸上划过一道道痕迹,那一刻,他仿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。
“医生说我这次过敏太严重,救不回来了。”Omega笑了笑,眼眶红了,但没哭,“我不怕死,我怕的是——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走。”
她头转了过来,看向镜头。
“我捐献标本,是想让你们研究出不过敏的配方。这样我儿子以后……就算遗传了我这破体质,也不用怕。”
“还有,如果有一天,他长成大人了,遇到什么困难……”
她那双眼睛注视着镜头好几秒说;
“请告诉他,我很爱他。”
画面定格。
标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顾锦程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眼泪一直往下掉,他没有擦,只是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,盯着那张他快记不清的脸。
黎灿没有说话,只是抱住了身旁哭到崩溃的Alpha,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,温柔地安抚着,让怀中的人尽情释放。
过了很久很久,顾锦程开口了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她说的……那个不过敏的配方……”
“她用自己的身体,换来这个。”
黎灿握紧他的手。
“嗯。”她很伟大,你应该为她感到骄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