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寻抬起手,按住他的手腕。“不用。把水给我吧。”
裴恙端起杯子,把吸管送到他唇边,托着他的后颈让他微微抬头。墨寻就着他的手喝水,眼睛一直看着他。
门被推开。黎灿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揉皱的挂号单。他看见墨寻醒了,走过来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黎灿在床边站了两秒,伸手在墨寻肩上轻轻按了按。“没事就好。”他低下头,凑到墨寻耳边说了句什么,然后直起身,看了裴恙一眼,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:“有事打电话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裴恙还握着那个空杯子。
“他等很久了吧?”墨寻问。
裴恙摇了摇头:“没多久。”
他没说的是,黎灿在走廊里坐了整整两个半小时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裴恙几乎住在了病房里。
足够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习惯刻进日常。几点喝水,什么时候换药,夜里会踢几次被子。换洗的衣服他一件一件叠好,袖口折三遍才对齐,衣领总是塌下去一边,但他低着头,做得很认真。牙刷、毛巾、充电器、床头那本翻了一半的书,他一样一样收进去。
换药的时候,他不敢看伤口,却从来不离开。就站在旁边,攥着拳,盯着护士的手。
裴恙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背包,拉上拉链,抬起头。墨寻正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墨寻摇了摇头,嘴角动了动。“没什么。”他说。
裴恙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下文。他没追问,拎起背包:“走吧。”
裴恙拎着背包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墨寻从床边站起来,跟在他身后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。裴恙没回头,但他知道墨寻在看他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——父亲。
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,停了一秒。他没有接,把手机翻了个面,屏幕朝下,揣进口袋。
“怎么了?”墨寻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裴恙侧过身,让他先进电梯,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