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野里,那个人蹲在自己面前,眉头拧得很紧,唇抿成一条线,周身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样涌出来——他感知不到,但他看得见。看得见那人额角渗出的薄汗,看得见那双眼睛里的焦灼,看得见那一向冷静自持的人,把能给的、不能给的,全都往外掏。
他在为自己着急。
这个念头落进脑海的时候,墨寻的嘴角动了动。
——竟然,有点可爱。
可惜,那些汹涌的安抚,他一丝一毫都收不到。
裴恙还蹲在那里,还在释放,还在用他作为Alpha的全部本能去安抚一个感知不到信息素的人。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无用功。他只是本能地想安抚。
可是没有反应。
那些漫开的信息素像落入虚空,像对着无人的山谷呼喊,没有回音。
释放信息素的手突然停住。
他忘了。他忘了墨寻是Gamma。面前这个人没有外放的信息素,也感知不到任何信息素。他忘了在这个以信息素为纽带的世界上,还有一类人,天生就站在规则之外。
他的信息素对他,毫无意义。裴恙的手从墨寻肩上缓缓滑落。
他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眼泪从他脸颊划过,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——他释放了所有的安抚,他给出了一个Alpha能给的全部,可对方什么也接收不到。
那他要怎么办?他还能怎么办?
手指一点一点蜷进掌心,要把那些无处可去的安抚信息素生生攥回去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背对着那个人,肩膀在抖,却一步也挪不动。
这种无助感,他从来没有体会过。
原来在这个世界上,有一些东西,是信息素触及不到的。
在墨寻面前,他所有的本能,都只是一个人的本能。
墨寻望着那道背影,望着那人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他什么也感知不到,但他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