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市上流出来的。”
裴谨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不高不低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。
“专门做特殊腺体情报的渠道。有钱就能买到。”
裴恙抬起眼。
裴谨言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,只是安静地、像看一件正在被评估的东西那样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你最近跟这个修复师有交集。”
他说。
裴恙没有说话。
裴谨言继续往下说,每个字都落得很稳:
“他们的腺体——有很大的研究价值。我们需要弄清楚他们的信息素是如何运作的,找到可以进行强制标记的缺口,实现Gamma,Beta标记全覆盖。”
他眼神注视着面前的人,他看着裴恙。那目光里没有父亲,只有上位者。
“谁先找到这个缺口,谁就捏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”
那目光像是隔着很远——隔着一个层级,一道命令,一条永远不会跨过去的线。
裴谨言说完这句话,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风声,和两个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沉默。
裴恙低头,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的人看着他,目光直直的,像是能看穿什么,又像什么都看不穿。
他把文件合上,放回文件袋里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裴谨言看着他,看了两秒。
然后他站起身,理了理衬衫下摆,绕过办公桌,往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阿恙。”
裴恙抬起眼。
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门打开,又合上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裴恙一个人。
很久之后,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薄薄的文件袋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打开它。
但他知道,一旦打开,就再也关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