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寻手指一抖,那本古籍从书架上滑落下来,直直往下坠——
电光石火间,两只手同时伸了出去。
一只骨节分明,袖口缀着黑玛瑙。
一只清瘦修长,指尖还带着古籍室里的凉意。
它们在书脊下方相遇——手指擦过手指,掌心并拢,一起托住了那本落下的手稿。
书脊稳稳落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。
墨寻的手指触到了另一只手的手背——温的,干燥的,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脉搏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那个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时间仿佛停了一瞬。近到墨寻能在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——看见那里面有一瞬间,来不及收回去的什么。
那一秒,变得很长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裴恙率先移开目光,垂眼看向两人手间那本书。
“嗯……你拿好。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,像是压着什么。
墨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慢慢抽回手,从那交叠的掌心里把古籍接过来,抱进怀里。
那本书的封面还温热着——不知是他自己的体温,还是另一只手留下的。
裴恙退后一步,拉开距离。
墨寻垂下眼,看着怀里的书,手指轻轻摩挲过封面上那个手写的“安”字。
“这本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一分,“是什么?”
裴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落回那本书上。
“一本很老的安抚信息素手稿,”他说,“作者是谁已经不知道了。但里面记载的方法,和现在主流的不太一样。”
“你要是感兴趣,可以看看。”
墨寻点了点头,把那本书抱得更稳了些。
他没有再抬眼。但那粒石子,又往下沉了一寸。
——
两人走出古籍室时,走廊里的灯光已经自动调暗。
墨寻站在电梯里,手里抱着那本古籍,还有刚签完的接收清单。他的目光落在电梯壁上,那里映着身后那个人的轮廓——模糊的,安静的,一直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。
电梯停在一楼。
门打开。
墨寻走出去,没有回头。
阳光从大堂的玻璃幕墙倾泻进来,落在他肩上,落在他怀里那本古籍的封面上。
他穿过大堂,走向门外。
身后,那扇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,刚才那双手在半空交叠的温度,还留在指尖。
没有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