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味着有人能做出不一样的抑制剂。意味着有人能摆脱我们对市场的控制。意味着——有人能让Omega用上不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他停顿片刻,放慢语速:
“意味着,我们垄断了一百年的东西,可能从根上被人撬动。”
裴恙还是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自己的父亲,望着那双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裴谨言也在看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,没有任何情绪。只有一种像深海一样的审视。
“那些配方一旦被人复制,研究出来,”裴谨言一字一句,“对Alpha,对我们,意味着什么,你清楚吗?”
裴恙沉默着。
他当然清楚。
那意味着市面上会出现不属于裴氏的抑制剂。意味着Omega们可以不再依赖他们生产的药品。意味着百年垄断的根基,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缝。
那裂缝现在还很小。
但它会蔓延。
它会从纸背蔓延到市场,从市场蔓延到社会,从社会蔓延到——
他想起那天在跑车旁,那道近到能感受彼此呼吸的距离。
想起那个人的眼睛。
他想起那枚被他封进滴胶里的白色洋桔梗。
“你知道。”
裴谨言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裴恙抬起眼,对上那道目光。
裴谨言望着他,良久,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把文件合上。
然后他站起身,理了理西装下摆,看向在座的所有人。
“散会。”裴瑾言走出会议室。
周围的高管们陆续起身,鱼贯而出,没有一个人敢在他身边多停一秒。
裴恙坐在原位,望着那个空掉的门口。
会议室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他低下头,看向那份摊开的文件。
那篇报道的标题,在灯光下白得刺眼。
他知道那些失传的配方意味着什么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他的肩膀渐渐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