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冷,柔和,带着一丝不染尘埃的疏离感。
裴恙率先移开目光,落回地面。
那束花部分已经碎了。白色的、丝绸般的重瓣,此刻沾着鞋底的灰,凌乱地嵌在柏油路的纹理里。有一朵被他踩在脚下,只露出半片花瓣,还在风里微微颤动。
墨寻没再看他。
目光从那朵被碾碎的花上收回,他侧过身,准备绕开。
“稍等。”
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温和。裴恙伸手挡了一下。
墨寻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他偏过头,余光里,那个男人已经俯下身——修长的手指捡起那束残破的白色,动作很轻。
然后他直起身,越过墨寻,径直走向对面的花店。
墨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走进那扇白色铁艺门,看着他在花架前站定,低头和老板娘说了句什么。老板娘摇了摇头,摊开手,又转身指了指另一边——那里摆着紫色。
裴恙纠结了一会。没有白色。那就……紫色吧。总比没有强。
他点了点头。
他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束花。
紫色。
他走回墨寻面前,把花递过来说“白色没有了,我买了紫色的,赔给你”
墨寻垂眼看着那束紫色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然后他笑了。很淡。
“不用了。”他没有接那束花。
说完,他侧过身,跨步,走了。
裴恙站在原地,手里捧着那束紫色的洋桔梗,望着他的背影。风翻动紫色的花瓣,像翻动一张刚刚摊开的网。
他走回车边,把手里那束紫色和另一束残破的白色轻轻放在副驾驶上。
风掀动花瓣,一片白色飘飘摇摇,落在柏油路上。
裴恙坐进驾驶座,拇指覆上袖口那枚黑玛瑙,缓缓摩挲了一圈。
不急。他想。
引擎低鸣,跑车滑入暮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