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本书很厚，褐色的牛皮封面磨出了毛边，边角在他的掌心下，被岁月浸润出温润的弧度。他用手掌轻轻压了压封面，像安抚一个听完了故事的孩子。

接着，他抬手，慢悠悠地摘下眼镜。

金属镜腿从耳后滑出，被他捏在指间，悬停了一秒。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正好穿过那两片镜片，在桌面上投下两个小小的、明亮的光斑。

他把眼镜轻轻搁在修复宝典的封面上，搁得端端正正，像完成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仪式。

然后他抬起头，望向那扇朝北的窗。

窗外什么也没有。只有三月灰白的天光，和远处隐隐一线海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有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“你修的古籍真有意思。”后来那个人带着他的修复成果，消失在人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