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祝好躲开了。
手停在半空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祝好。对不起,刚才我情绪有问题。我是怕你伤害你自己,看到小鱼为了切断红线把自己的手砍了,我担心你会跟他一样。”
“怎么会?要砍,砍的肯定也是你的啊。”祝好冷冷开口,没再去看师北落。
装啊,师北落。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关心我。
周遭的气压都降低了,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“睡觉吧。”
师北落翻下床钻进被子,也没给祝好一个眼神。
还跟他闹上脾气了。祝好哑然失笑。
行啊,祝好闭上眼。
一夜没睡。
————
祝好挂在大树粗壮的枝干上,双手和双腿都自然向下垂。
今天外面好热闹,祝好数着日子,好像也不是什么节假日啊。
他懒懒地向远处望去。
有点眼熟,不是,是非常熟悉。
那不是他哥吗?
看着逐渐放大的黑点,他有点慌。
他哥怎么来了,以前自己送他平安符什么的,祝明虽然会收下,但也没见他挂起来过。
他哥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。
而且一堆道士拦着他哥,祝明却不管不顾地冲进来。连保镖都被挡在了外面。
“织命道人!”
“织命道人!我有要事求助。”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内院。
祝好从树上跳下来,还崴了下脚。
呆愣在了原地。
祝明穿过了他的身体,直直往里面闯。
“祝家多少钱都愿意给,或者说您需要什么东西,我都会尽我所能。”
祝好什么时候见过他哥这么失态,西装的领结有些散了,用发胶特意打理过的头发此时也东一边西一边地歪着。
他揉了揉眼睛,不可置信。
“你先起来,有什么事好好说。”
织命道长有些无奈,扶起了这个打扰清净的不速之客。
“我怀疑我身边有鬼。”
靠,距离上一次见他哥都过去一两周了,而且那时也没有发现他啊。
该说他哥灵敏还是迟钝呢...
“嗯?你说什么?”织命微笑着看着祝明。
“我怀疑,有个叫师北落的人是鬼。”
。。?
啥?
祝好彻底傻眼了,他哥在说什么。
“是这样的,这些天师北落莫名失踪,师家却一点也不着急。”
“他住的房子也阴森森的。”
祝好歪头,饶有兴趣地顺着祝明的思路想。
祝明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最重要的是,我调查到是他杀了我弟弟。”
他表情十分肯定,连双手都不自觉地挥舞了起来。
怎么感觉脖子歪着的酸疼弥漫到了脑神经,不然这个世界怎么会开始颠倒呢?
不只是他,织命听到后也僵住了,原本维持的标准礼貌笑容都要撑不下去了。
他往祝好这快速地瞄了一眼,祝好读懂了他的眼神。
这是要自己快去告诉师北落,提醒他快躲起来。
虽然祝好和师北落吵的那架还没过去吧,但祝好也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。
此时此刻,被通缉为鬼的师北落还在偏殿仔仔细细擦桌子,擦得发光发亮。
这个道观是他们家出了钱修建的。但不影响良心发现的祝好认为白住着不好。
不过如果被别人看到扫帚或者抹布自己在动,肯定会被吓死啊。
所以他只好“拜托”师北落去干活。
祝好匆匆飞进来,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师北落。
师北落闻言直接笑了出来,“你哥跟你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,我现在就躲到废屋去。帮我去盯着你哥哥吧。”
祝好点了点头,庭院里已经没有声音,他向织命的房间走去。
“祝明施主,您慢慢说。”
祝好坐在他哥身侧,用手托着下巴。
他哥皮肤好干,眼睛也有点肿。
“自从我弟弟死后,不不,其实我根本不相信他死了,因为根本查不出死因,连伤口都没有,那肯定是用了非自然的手段,我怀疑那根本不是我弟弟的尸体,是邪祟。我去拜访了很多大师,请他们来我弟弟的家中做法,就是进行问灵您知道吧。”
祝好:“.......”
织命:“.......”
“可惜那些大师说并没有和他取得联系。”
“直到那天在我弟弟的葬礼上,师北落突然和我弟弟表白,他想和我弟弟结冥婚啊!他跟我弟弟之前并没有什么感情。或者说他觊觎我弟弟已久,他把我弟弟杀了,想把我弟弟跟他同化,然后跟他在一起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 织命想开口说出疑惑,但祝明滔滔不绝的分析根本没有给他机会。
“所以我第二天就假借关心之由,去拜访了师北落。”
“他那房子阴气极重,荒草遍野,一看就是鬼喜欢居住的地方。”
“我把我的疑惑跟那些大师讲了,让他们在师北落家附近问灵,结果其中一个高人说他真的遇到我弟弟了,我弟弟还哭着指认师北落是锁他命的恶鬼。而师北落这时也恰巧没了音讯,想必是我打草惊蛇,他做贼心虚了。”
含冤而亡的祝好:“......”
他的头从掌心缓缓滑下去,堪堪用半个身子支撑。
“织命道长,您觉得呢?”
祝明说完,是长久的沉默。
织命在听的过程中给对方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,现在喝空了,又给自己满上了。
他轻咳了一声。
“祝明施主,我理解您失去爱弟的悲痛之情。可是如果真是师北落杀的,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葬礼上,还表白,这不是自投罗网,反而让自己被猜忌呢。”
“再说了,您不是说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交情吗,他为什么喜欢你弟弟?”
祝明语气一下子变得理所当然:你只要见到他,就会喜欢他的。”他顿了一下继续说:“个子高,比例也好,脸也好看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像是嫌自己说得不够准确,有点烦躁地挥了下手:“反正不喜欢他的人,不是眼睛有问题,就是心理有问题。”
“至于葬礼那件事,”他冷声补了一句,“冥婚也要过家里这一关。”
“我是不会同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