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祝好,看着我。先剪前面的头发吧。”
祝好眼睛被师北落一只手虚虚地挡住了。
部分光线顺着手指间的缝隙透了进来。
祝好好像能看见一些细小的东西。比如说师北落几根清晰的掌纹。
他不受控制地用眼睛描摹着纹路的走向。生命线向右上角延伸,尾端却有些浅。
手掌很宽厚,很温暖。
从眼睛一直盖到了鼻梁的下端。
他眨了眨眼睛,睫毛和手心的摩擦,有点痒。
他们两个人靠的好近。
在他物遮挡昏暗的条件下,除了视觉以外的感觉都更明显了。
比如说—
祝好死了。
他的心脏不会再跳动了,但师北落把心脏按进了他的身体。
心跳声错位了……
如擂似鼓,震耳欲聋。
脚尖微微点在地面上,祝好捏着衣角搓着,大拇指使劲掐了一下在衣服下遮挡的另一只手。
他再次往后靠了点。
“别怕。”
师北落的呼吸洒在他微红的脸上。
热源从头到脚都在辐射给他。祝好觉得自己太不幸了。因为从手指的缝隙里他还是能看见师北落的眼睛。
黑黑的,幽幽的。
他咽了口口水。
“咔嚓——”
第一刀剪下去了。
师北落没拿纸或者布接着,细软的头发落在了祝好的膝盖上。
真的剪下来了。
看到自己的头发,祝好受不了了,他哪哪都觉得变扭。
就当师北落要剪下第二刀的时候,祝好用了点力,推开了师北落。终于出身开口道:“算了吧,我怕你剪的不好。”
“我会剪好的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你什么样都好看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可是会影响视力的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我就喜欢长一点的头发。”
见师北落还要说,祝好当着师北落的面把膝盖上的头发捡起来,握在手心,藏在了身后。
“师北落,送你个礼物。”
师北落正要劝解的话转了个圈,“什么啊。”
看到他期待的表情,祝好就有点想笑。
学生时代他就喜欢这么干,每次都神经兮兮地躲在他哥身后。问他哥要不要礼物。
打开拳头,不是他的头发就是他的睫毛。
然后他哥会骂他几句,说他“有病。”祝好满意地跑走了,像一只得意的小狐狸。后来他哥都已经看透他,直接说不要了。这场无聊的恶作剧才得以结束。
而现在,他好像找到了第二个可以戏耍的对象。
“你把手伸出来。”
师北落乖巧地把另一只没有拿剪刀的手伸出来。
祝好嘴角绷成一条线,他快憋不住了。
“给你给你—”
由师北落亲手剪下的头发安静地躺在了师北落的掌心。
祝好终于可以笑了,他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很快他就笑不下去了。
师北落珍重地看着手心的毛发,像是在看一个新的生命。
师北落还把头凑近了些,眼珠都不动一下。
......这人是变态吧。
祝好踢了师北落一脚,“你干嘛啊。”
师北落抬起头,眼眸一弯。
“这是你第二次送我东西。很喜欢。”
什么?
第一次是什么?
但祝好感觉自己喉咙太干涩了,问了师北落也不一定会说,他索性就没去问了。
和师北落待在一起的这些日子,他已经慢慢摸索了一些相处之道。师北落总是喜欢说一些奇怪的话,那他一律左耳进,右耳出就好了。
他懒都懒的理师北落。
就是毕竟说的话会经过耳朵,耳朵不会骗人,比他的脸还红。
他躺回床,靠在墙壁上,摸摸头发,自己把头发变短了些,望着窗子发呆。又想起刚才说的喜欢长发,把头发长度变了回来。
任由师北落一个人坐在床边。直到师北落把杯子和剪刀、布一起收拾了出去,祝好才把头埋进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