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。”姚冉眉头紧蹙，他一手习惯地握起笔，脸色逐渐沉下来，“我先给他发个消息。”他靠着墙壁，找到莫昕凡的名字，快速打出几句话。

［莫昕凡，你现在在哪？］

［回家了吗？］

［回的话告诉我一声］

“……”

“好，同学们，安静一下，给大家说几件事……”

讲台上班主任已经开口，姚冉低着头翻聊天记录，几分钟前的消息没有半点回应。

“那个——施弦，你同桌去哪了？”班主任说着话，眼睛落在了教室后门位置，连带着班上所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投向了这边。

施弦被突然点到名，有些不知所措：“老师，莫昕凡他——”

“他去厕所了，一会就回来。”姚冉表情自然，语气也没有任何异样地接过话，“等他回来我给他说您交代的事。”

“那行，咱们继续。”

扭头看热闹的同学讪笑了两声后纷纷转过了头，只有教室斜对角还飘来几句语义不明的低语。

班主任的交代持续了十几分钟，十几分钟过后没人记得课堂上的小插曲。

姚冉一直没有收到消息，他有些烦躁地看着收拾书包准备回去的同学，班主任还站在讲台上。

他握着手机皱眉头，等讲台上不再有人经过，他走了上去，压低声音：“老师，刚我没跟您说实话，其实莫昕凡走了，不在学校。”

“什么？”班主任提了提镜框，看向姚冉，“你是说莫昕凡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走了？”

姚冉解释：“对，他可能没收到消息就先走了……”

“我给他爸妈打个电话，”班主任说着低头翻联系人，等翻到莫昕凡名字的时候又突然停下，“不对，他自己一个人住，我联系他爸妈也没用这。”

“什么？”姚冉愕然，他盯着班主任手机里的班级群聊，目光发直，“莫昕凡一个人住？”

“是啊。前天他爸妈还专门来学校看过他，我猜他是不是情绪不对，才自己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走了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姚冉立马否定，他拿出自己的手机，对班主任说：“我有莫昕凡的联系方式，我给他打个电话。”

姚冉走出教室，站在走廊上。旁边不断有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经过，以及耳边的嘟嘟声持续了十几秒也没有被接通的意思。

他正凝神等着莫昕凡的声音，旁边却响起了另外一道男声：“莫昕凡要是丢了，你有没有责任？”

姚冉不耐烦地转头，是安一鸣。

他们两人之间没有过任何交流，姚冉不明白对方的恶意是怎么来的，只淡淡回应：“天挺黑的，可别你先丢。”

安一鸣没有被激怒，他发出一声明显的冷笑，讽刺般地说：“你欺骗老师，莫昕凡其实早就不在教室了吧？你说莫昕凡要真联系不上，这责任怎么分配？”

“警察比你知道。”姚冉抬头望了眼眼前的黑夜，“说真的，这天你确定不赶紧回家？”

随后电话发出特有的被接通音，不知道是打过去的第几次，总之被接通了，姚冉拿着手机离开这里。

人群稀疏后，四下很安静，只剩清冽冷寂的空旷走廊，和将人淹没的黑暗。

姚冉握着手机的手指发凉，语气不像往常温和：“莫昕凡，你现在在哪？”

对面莫昕凡的语调似往常的平铺直叙，只是语调稍低了些，有些缓。

这时候的姚冉完全丧失了从前细致入微的观察力，他没有发现莫昕凡的异常，说出的话带着森森寒气：“你为什么在那？”

“不用你管。”只四个字，莫昕凡没有再开口。

姚冉握着手机的指尖愈来愈红，他深吸一口气平缓情绪，看着被挂掉的电话，脑袋里像是有个不倒翁来回转，晃得他头晕。

他一步跨进教室，走到班主任身边，“老师，莫昕凡在镜湖，我去找他。”

“不行。”班主任很快地说，“现在这么晚了，你们都赶紧回去，我去找。”

教室里只剩下前两排灯管亮着光，姚冉垂眸瞥了眼班主任的脸，明明是入冬的天气，他的脸上却浮着一层密汗。

姚冉咽了口唾沫，道：“没事老师，我再找个人陪我一起。”

他看向后门快出去的于宁柯，大喊了句：“于宁柯，你过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