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什么呢，咱老师本来就没想提问人，其实是为了等姚冉。”
第一节课文讲到一半下课，教室后几排零星围了几个人过来，“姚冉，你怎么回事，还肚子疼，骗人的吧。”
“我同桌都没你事多。”
“滚，你说谁事多？”
“……”
“没办法，考得好就是能随心所欲。”
“还是得感谢你，早读我多玩了两分钟。”
“一边去一边去。”姚冉把语文书卷成筒推开围过来的几个起哄的人，“下课不学习好扎堆，咱班主任天天说的就是你们这群人。”
施弦问道：“你怎么回事？”
“谁知道，吃错东西了吧可能。”
“就吃个早饭还能吃错东西？”
“小区楼下随便买的，感觉什么味都没吃出来。”
“行吧，我要去接热水，你们谁要？”施弦拿起桌子上的水杯，走到过道上。
姚冉把桌子上的杯子递出去：“谢了。”
施弦扭头问：“同桌，你要吗？”
莫昕凡愣了一下，抬头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哄闹的几个人这会出了教室，其他人趴在桌子上睡觉，教室里很安静。莫昕凡喝了口水，余光注意到姚冉在盯着自己看。他别扭地放下杯子，随口问道：“你早上吃的什么？”
“好像是一个煎饼。”
“没了？”
“啊……好像还有一瓶水。”
莫昕凡点点头：“空腹不能喝凉水。”
“不清楚，不过我觉得有我刚才跑太快的缘故。”姚冉支着下巴，身子歪倒在墙壁上，侧看着莫昕凡。
“是吗？”应该有这个原因的吧，莫昕凡面无表情地想着。
“是的。”姚冉边揉肚子边说，“你应该负责。”
“姚冉。”姚冉轻佻的语气和神态，让莫昕凡表情比刚才冷了几分，他直觉自己被戏耍了。
姚冉忍不住要笑出声，却见莫昕凡隐隐有生气的趋势。他快速坐直坐正，慌忙解释：“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，抱歉，我以后不会这么和你说话了。”
莫昕凡捏紧的拳头倏然松开，心头的那簇无名火苗啪地没了，他为什么会生气呢？
姚冉见莫昕凡想开口却又把嘴巴闭上了，以为他真的生气了，迅速找话题缓和关系：“那个，你不是走读的吗，家离学校很远吗？怎么晚上下课我都没在校园里见过你。”
“我走得晚。”
莫昕凡的睫毛颤了颤，咬着嘴唇低着头。他发现姚冉这个人很奇怪，每次都能若无其事地和他续起下一个话题继续聊。
“你家哪里的？”姚冉又问。
“有事吗？”莫昕凡睁大眼睛，不确定这个问题是不是人际关系里的一个必要回答选项。或者说，回答这个问题，能否拉进他和别人的关系。
“没。”姚冉见莫昕凡语气正经，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他和平时接触到的其他人很好聊下去，刚一见面就是一通瞎问：你叫什么、你家哪的、你什么星座、你初中小学在哪里上的；或者是：我喜欢哪个明星球星、我喜欢什么食物水果花、我以前暗恋过谁……
通常这些问题问下来，大家基本上就熟了，要是碰上曾经一个学校的，或者是家离得近的，那关系就更进一步。
只是，这些套路模板在莫昕凡身上似乎通通不适用。
施弦接水回来，姚冉接过水杯，莫昕凡往前让路。
施弦坐下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莫昕凡：“同桌，这是你的英语答题卡吧？我刚刚碰到三班同学了，你的答题卡被混在了他们班。”
上次考试过去快两个星期了，答题卡现在没有任何用处，不过莫昕凡还是接过，道了声谢。
八班英语答题卡发下来之后，会再次交上去，老师会对每个人的作文进行二次评分，最后挑出几张各方面优异的，张贴在外面的墙面上。
施弦刚看过莫昕凡的作文，很不错，不过可惜没被英语老师看见，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被贴出去。
“这答题卡怎么现在才发下来？”姚冉拿过答题卡问。
“可能课代表去找的时候看漏了吧。”施弦解释。
“班上有多少人他能不知道吗，还能看漏，怎么当的课代表。”姚冉把答题卡来回翻看了好几遍，问：“咱班英语课代表是谁？”
“那边，”施弦指向斜对面靠墙的位置，“好像是于宁柯同桌。”
“那谁，不认识。”
施弦嗤了一声：“你能记得住咱班谁的名字。”
“哼。”姚冉鼻息加重，“课代表连咱班有谁都不知道。”
莫昕凡从姚冉手里拿回答题卡，上面有几个凌乱的脚印，大概是扔在地上被谁踩了两脚。他把纸放在大腿上用力抻平，折起来夹到英语必修书里，然后抬起了头。
姚冉正动作夸张地翘着腿靠着墙，目光朝向某个方向，散漫里带着几分不屑。
莫昕凡低下头，胡乱拍了拍大腿上的灰尘，像是被呛到，忽然剧烈咳嗽了几声，胸口一阵发闷，连心脏都跟着轻微颤动。
第二三节是英语课，第二节讲课文，第三节做习题。第三节下课有个大课间，二十五分钟。
英语课算是除语文课外最让人放松的课，这一个多小时莫昕凡只觉得眼睛一眨，时间便悄无声息地溜走了。
属于第三节大课间特有的铃声响起时，教室里的动静不比放学时小，不少学生下楼打球或者三三两两在走廊外站着聊天。
不过几分钟，教室里便空了三分之一。莫昕凡起身去了趟厕所，回来时，见前排有三五个人凑在一起讨论题目，左后方围着几个男生女生，正热火朝天地聊着舆论八卦。
他一个人无声回到位子上，把下节生物课用的书拿出来，放到桌子左上角，接着拿出物理习题低头开始做。
“那个，你……莫昕凡是吧，你知不知道姚冉去哪了？”
莫昕凡侧头看向站在自己左边的于宁柯，这人经常和姚冉同行，他也就默默记下了名字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啊，连你都不知道，你俩不坐的挺近么，还经常说话。”
“你问施弦。”莫昕凡建议。
“施弦她不在。”
“你问别人。”莫昕凡说。这周围那么多人，又不止他一个人认识姚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