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静,冷静,冷静。冷静!
就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时,身后响起了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,带着一种黏腻的拖曳感,一步一步,靠近她的后背。
她几乎控制不住的颤抖,浑身的汗毛直立。
巨大的阴影在空中摇曳着,将苟玉的身形彻底覆盖。
不止如此,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如有实质地刮过她的后颈,将她整个人慢慢舔舐着,等待着一个时机,将她吞吃入腹。
“母亲……累了。”是哥哥的声音,嘶哑低沉。
“母亲一定累了……”弟弟的声音紧接着响起,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欢快,“母亲刚刚……砸我了!”
“簌簌……”
接着,是衣物摩擦地面的声音,伴随着某种沉重的躯体缓缓放倒的闷响。
两股阴冷的气息在她身后不远处沉淀下来,像蛰伏在黑暗里的毒蛇。
他们没走。
他们躺下了,就睡在她身后。
这个认知让苟玉胃里一阵翻搅。
她不敢动,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。
她必须睡着。
她已经睡着了。
时间在极度的紧绷中被拉得无限漫长。
破庙里只剩下她刻意放缓的呼吸声,以及……身后那两道几乎微不可闻,却始终存在的,属于非人之物的吐息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是一炷香,也可能是一个时辰,当她的四肢都开始因僵硬而麻木时,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起来。
还夹杂着偶尔的,轻微的嘶嘶声。
就是现在。
苟玉极其缓慢地,将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月光不知何时从破败的屋顶缝隙漏下几缕,惨白地照在地面上。
她极其小心地,一点一点转过头,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。
借着那点可怜的月光,她看到了令她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。
她那两个好“孩子”并排躺在离她不到五步远的地上。
他们已经不再是完全的人形。
黑色红色的衣袍下,是蜿蜒盘绕的,黑红色的两条蛇尾粗长,在尘土中微微起伏。
他们的上半身还勉强维持着人形,但面容在睡梦中扭曲,嘴唇不自然地咧着,露出过分尖利的牙齿。
他们应该睡的很沉?
或许?
但她没有时间再过多思考这些。
她应该离开这里。
立刻,马上。
她屏住呼吸,开始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挪动身体。
当她终于完全转过身,面朝着他们,并且用手肘和膝盖极其缓慢地支起身体时,黑色的蛇尾忽然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应该是哥哥。
苟玉瞬间僵住,连呼吸都停止了。
蛇尾拍打了一下地面,扬起细小的灰尘,然后又恢复了平静。
苟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。
她的动作很轻,又刻意的不想打搅着什么。
她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破庙大门。
门外月色清冷,白雾似乎散去了不少,能隐约看见远处扭曲的树影。
只要走出这扇门……
她犹豫了。
外面是什么样?是否会比她现在的情况更好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的直觉告诉她,她如果留在这里或许不会死,但会变成更糟糕的东西。
那黑色蛇尾又蠕动了一下,苟玉站在原地,捏紧了手中的香炉。
他们睡的很沉。
或许是解决他们的好时机?
但这太冒险了,如果再次复活,她的处境会更糟糕。
她不再犹豫,抬步向门口走去。
身后黏腻声更重,伴随着很轻很轻的与地面摩擦的声音。
它们醒了?
但她不敢再回头,她几乎是拔腿就跑。
躲过了身后黏腻厚重的蛇尾,她不敢松懈。
距离破庙门分明只有几步的距离,她甚至能感受到屋外吹来的阴寒晚风。
苟玉的脚步猛然顿住。
为什么还没出去?
阴冷黏腻的两道目光钉在她的后背。
时间在寂静之中凝固,拉长。
“母亲……”
那声音嘶哑低沉,她几乎能感受到后脖颈传来的冰凉的,非人的吐息声。
那怪物的发丝几乎摩挲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,话语声奇异地有些缱绻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