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几乎透明,只有一双蓝眼睛还亮着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罗莎光着脚从水里走出来,水珠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。她蹲下来,歪着脑袋看了女人一眼。
对方的眼睛像林间弥漫的蓝色大雾,沉静又警觉。
罗莎把手里的烤鱼“咔嚓”一声掰成两半,鱼骨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清脆。鱼肉的香气和热气一起冒出来,白雾似的往上飘。她把其中一半递了过去。
黑斗篷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这片森林里会冒出一个浑身是泥的红发小姑娘。
“我叫绿,谢谢你的烤鱼。”女人接过烤鱼,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。
“罗莎。”罗莎咬了一大口鱼肉,含混不清地开口。
鱼肉很烫,她一边嚼一边呼呼地吹气,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。
把鱼肉咽下去后,她朝女人的手臂扬了扬下巴:“你这伤是被人砍的?看起来真吓人。”
绿没有回答。她垂着眼帘,安静地吃着烤鱼。她吃得很慢,很仔细,像是每一口都值得认真对待。
罗莎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长白皙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不像是干粗活的手。
林间很静,只有柴火偶尔发出“噼啪”的爆裂声和不知名的鸟叫。
罗莎也没再追问。她虽然脾气火爆,但不是傻子。这年头带着一身伤逃到森林里的,哪个不是狠人?再说了,谁还没有一点小秘密?
吃完鱼,罗莎把火堆踩灭,湿泥和灰烬混在一起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
她拍拍手上的灰,站起来,转过身:“绿,你在这等一会儿。”
罗莎快速跑进林子里,红色的卷发在树影间一闪一闪的,像跳跃的火焰,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红色的火焰又冒了出来。罗莎怀里抱着一大把绿油油的草药,额头上全是汗。
她把草药塞到绿的怀里,一样一样地指给她看:“这个是艾蒿,止血的,嚼碎了敷在伤口上,用布条缠紧。这个是金疮草,内服,煮水喝,要是没有锅,直接嚼也行,就是苦得要命。这个——”
她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,盖子用蜜蜡封着。
“这个是我爹做的金疮药,可灵了,上次我腿上划了一道这么长的口子,”她比划了一下,“三天就结痂,你省着点用,我只有这一罐。”
她说完这些,套上旧皮靴,看了绿最后一眼:“你伤好了就赶紧离开,这附近有棕熊和狼群。”
罗莎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。她的步子又大又快,旧皮靴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,红色的卷发在肩头一颠一颠的。
绿坐在原地,怀里抱着那堆草药和那罐偷来的金疮药,看着那个红发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,碎金似的洒了一地。风吹过来,林间的蓝雾在她的眼睛里弥漫又散开。
绿坐在原地,看着那个红发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