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嬷嬷和秋月吸了吸鼻子,连忙点头:“好,我们不哭了。”
可看着两人通红的眼眶,沈令微忽然想起了自己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人,鼻尖一酸,眼泪便无声地落了下来。
方才还在安慰人的她,此刻反倒红了眼。
秋月与张嬷嬷一见,立刻又伸手将她紧紧抱住,三人相拥在一起,压抑的哭声轻轻在屋里散开。
张嬷嬷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,声音哽咽又恳切:“小姐,沈家如今就只剩您一人了,我们老老少少也只剩您了,您可千万要保重,不能有半点差池啊。”
…………
另一边,七王爷正坐在书房里,与萧瑾之议论着沈令微。
七王爷皱着眉,满脸疑惑:“皇兄,你说她最近这般反常,该不会是中邪了吧?”
萧瑾之眉峰一蹙,冷声呵斥:“不许胡说。”
七王爷却依旧不服气,撇着嘴道:“本来就是!她从前那副骄纵蛮横的样子,哪一点配得上皇兄您?又哪里有资格做太子妃,将来母仪天下”。
“母后也那般不喜欢她,皇兄,你难不成还真喜欢她?”七王爷一想到沈令微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,心头就一阵火气,语气也跟着冲了几分。
他顿了顿,越想越觉得不妥,眉头拧得更紧,继续道:“就她这样,说打奴才就打奴才,一点规矩礼数都不懂,哪里配做郡主”。
“闭嘴!”萧瑾之声音骤然一冷,气压瞬间沉下。
七王爷却仍是不服,梗着脖子继续道:“皇兄,你可知,她前几日把宣儿气得病倒,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呢!”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他冷声吩咐,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七王爷气得狠狠一跺脚,甩袖愤愤地走了出去,房门被他摔得轰然作响。
…………
这边屋内暖意融融,秋月正拧干布巾,细心地给自家小姐擦拭身体。
沈令微嫌木桶狭小局促,伸脚轻轻踢了踢桶沿,嘟囔道:“这地方也太小了,浑身舒展不开,有没有大一点的地方?”
秋月忍不住低笑一声,凑近了些轻声道:“小姐,有是有的……只是那处汤池在太子殿下的寝殿内,不过殿下素来繁忙,极少过去沐浴。”
沈令微眼睛一亮,偷偷勾起唇角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:“那我们偷偷过去,反正他也不去。”
秋月吓得连忙摆手,却架不住自家小姐兴致勃勃的模样,最终还是软了心,点头应了下来。
不多时,两人趁着夜色遮掩,轻手轻脚地朝着太子寝殿的汤池摸去……
到了汤池,她褪下衣衫,缓步踏入水中。温热的池水漫过肩头,正泡得舒服,房门却被轻轻推开。
她瞬间慌了神,声音发紧:“你们躲哪儿去!”
慌忙间,她缩到角落,秋月与张嬷嬷也连忙跑过来背过身不敢直视。她来不及多想,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憋进了水里。
…………
萧瑾之走了进来,随手褪下衣物,也踏入汤池之中。
她在水下憋得几乎窒息,实在撑不住,猛地从水底冒起一串气泡。
“谁?”
他骤然起身,一手下意识护在身前,快步上前,一把捏住她的后衣领,将人从水里提了出来。
沈令微尴尬地站起身,下一秒又惊得慌忙蹲下,只能红着脸抬头,僵硬地打了个招呼:“hi……”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萧瑾之也慌了神,连忙跟着蹲下,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紧绷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她慌乱地支吾着,脸颊烫得厉害。
“不知道!”萧瑾之语气一沉,显然不信。
他随即冷声道:“来人——”
话音未落,她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,指尖微微发颤。
俩人缩在角落,咳了咳两人瞬间会意飞快的跑向门口。
下一秒,她猛地扑进他怀中,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胸膛,故意放大声音喊道:“因为我喜欢殿下!”
趁着萧瑾之一愣的间隙,秋月和张嬷嬷连忙蹑手蹑脚跑了出去,轻轻合上了房门。
…………
等秋月和张嬷嬷彻底跑出去,她才慌忙松开手,往后缩了缩,眼神躲闪:“那个……殿下,我刚刚说的都是玩笑,你千万别当真。”
她起身想去拿岸边的衣物,手腕却忽然被他一把扣住,猛地重新拉回了怀里。
她的后背紧紧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,心跳瞬间失序。
他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,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怀疑与危险,声音低沉刺骨:“说,你到底是谁,不说,我现在就杀了你。”
“我说!”她立刻举起双手,慌慌张张开口,“我是沈令微,是……是你未来的妻子。”
他冷冷地盯着她,眼神锐利如刀:“你最好别忘记,你从前都做过些什么。”
她嘴唇微微哆嗦,声音都发虚:“什、什么事……”
他冷哼一声,猛地推开了她,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我告诉你,你最好安分守己做好你的郡主,不惹是生非,那自然没人敢欺辱你。”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她猛地抬手指着他,惊声问道,“你在我院里安了眼线?”
她起身,飞快捞过衣物匆匆裹在身上,冷哼一声,径直朝外走去。
推开房门,秋月和张嬷嬷正守在门口,一脸忐忑地等着。
她回头往汤池内瞥了一眼,咬牙低声丢下一句:“自作多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