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白玉堂,程璇玑的语调低沉几分,语气里满是沉痛无奈。
“大师兄回来了。我们在少海国安顿下来的一个月之后,小白一路循着气息,驮着重伤的他找到了我们。只是那一役大师兄身受重创,灵脉断裂,修为尽数溃散,直至今日,依旧没能恢复昔日修为。”
沈天泉心口骤然一沉,满心都是心疼与怅然。
大师兄白玉堂从前是昆仑年轻一辈天赋最高、修为最强的弟子。他为人坦荡磊落,处事公允宽厚,待人温和,当年宗门上下所有人,都笃定他便是下一任昆仑掌门的继承人。谁也未曾料到造化弄人,一场浩劫过后,昔日光芒万丈的天才修士,落得灵脉尽断、修为尽失的下场。
沈天泉垂落眼眸,指尖微微收紧,想起往日在昆仑雪山修行的时光。彼时大师兄处处照拂一众师弟师妹,多次替自己解围。可如今山河破碎,同门四散逃亡,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,只能卧榻休养,再也无法拿起佩剑。
“他如今身体状况如何?可有寻到修复灵脉的办法?”
“医师轮番诊治过,都说灵脉碎裂极难修复。只能依靠丹药慢慢温养身体,保住性命,往后能不能重修道行,全凭机缘。”程璇玑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疲惫,“你以后如果有机会见到他,一定要好好劝劝他,他现在有点颓丧。眼下昆仑处境艰难,外部不仅要躲避魏中魁派出的追兵,还要应对南部各国之间的战乱。内部弟子人心涣散,物资紧缺,我临危接过掌门一职,每日如履薄冰。我真希望他能振奋起来,帮我,帮昆仑派重振雄风。”
沈天泉沉默片刻,稍稍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。这些年她也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,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昆仑小弟子。此刻冷静思索,开口安抚眼前的昆仑掌门师姐。
“你不必太过焦虑。如今我们三方结盟,局势一定会有转机。只要扳倒魏中魁,除去这最大的祸患,到时候我们便可以四处寻访天材地宝,寻找修复灵脉的灵药,大师兄未必没有恢复的机会。”
程璇玑抬眼看向沈天泉,仔细打量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师妹。一年多不见,沈天泉修为暴涨,身后又有辛照海作为靠山,已然拥有了对抗权臣的资本。“我听说你在京门杀了冯夷那个老家伙,真是大快人心啊!”
“不仅是他,江二白也是我亲手杀死的!”沈天泉攥紧了拳头,语气坚定地说,“虽然我还不太清楚师父的全盘计划,但我相信师父一定会带领我们杀掉魏中魁,为昆仑报仇雪恨,为死去的同门报仇!”回想当年三星镇七人小队,如今只剩下沈天泉和程璇玑两个人还正常地活在世上,沈天泉如何不恨呢。
两人聊了很多,从沈天泉如何被师父从昆仑大战救下,到朝堂局势和京门现状。魏中魁势力太大,要对付他绝不是气血上头就能干成的事,她们还有太多困难要面对。程璇玑还聊到昆仑派现在在南部的处境,以及接下来的规划,聊到太阳偏西。
两人心中都生出几分感慨,程璇玑又想起方才辛照海离开之前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,犹豫片刻,轻声开口试探。
“天泉,你和你师父……方才看你的模样,你很在意她的情绪?”
突如其来的问话,让沈天泉身形一颤。她下意识扭头望向门外的庭院,确认四下无人,耳尖微微泛红。她和师父的感情,她不愿刻意隐瞒,一想到之前璇玑师姐对自己刨根问底的事情,她觉得跟程璇玑坦白比较好。
“她是我的师父,也是要和我相守一生的人。”
一句简短的答复,落在程璇玑耳中,让她瞬间恍然大悟。方才所有反常的细节全部有了解释。她短暂错愕之后,很快平复心绪。历经这一年的生死逃亡,她早已看淡世俗偏见,“我就知道,你以前不愿意说出口,这个人在你心里一定不一般”。说着挑眉笑了笑。
沈天泉感受到了程璇玑的取笑,忙解释道:“我以前不说,是因为我还不确定……现在……总之等一切事情结束后,也许你和大师兄可以来喝我的喜酒。”沈天泉说到这里有些得意起来。
程璇玑看着她这么不值钱的样子也笑了。夕阳透过窗棂洒下斑驳,康伯进来叫两人一同去吃晚饭。
辛照海看到沈天泉挺开心的样子进来,问她都聊了些什么这么开心,沈天泉搭上辛照海的胳膊,贴近她的耳朵悄悄说:“我跟璇玑师姐说,等我们大婚的时候,我请她过来喝喜酒。”
辛照海放开她的手,瞪了沈天泉一眼,无奈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