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泉,住手!”
辛照海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剑身,硬生生拦下了这一击。她伸手将沈天泉牢牢护在自己身后,抬眼直视冯夷,清冷的眼眸里凝起一层刺骨寒霜,原本温和的声线骤然冷硬下来,裹挟着鱼死网破的决绝。
“冯长老,今日是宗主亲自筹办的庆功晚宴。倘若你在此肆意闹事,弄得宴席血光四溅,搅乱宗主的安排,一旦惹怒魏宗主,你我二人,谁都担不起这份罪责。还请你恪守本分,自重一些。”
冯夷心头猛地一凛,瞬间清醒过来。
魏中魁性情阴狠多疑,今天这场宴会干系重大,若是真在这里拔剑流血,就算他再受宗主信任,也免不了一顿重罚,搞不好还会被削减兵权,得不偿失。
他死死盯着辛照海冰冷的眼神,心知对方已经被逼到了底线,再纠缠下去没有好处。冯夷狠狠冷哼一声,甩了甩宽大的衣袖,狠狠瞪了师徒二人一眼,嘴里还嘟嘟囔囔地骂骂咧咧,悻悻地转身走到大堂一侧的席位落座。
沈天泉望着冯夷离去的背影,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,满腔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。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尖锐的刺痛勉强让她维持住理智。
她不能动手。
师父如今还被困在御灵司,处处受制于魏中魁。一旦她一时冲动斩杀长老,不仅自身难以脱身,还会连累辛照海落入更深的绝境。
万般屈辱,只能暂且隐忍。
片刻之后,门外人声络绎不绝。御灵司各路分司司主、诸位长老陆续步入迎宾大堂,衣袂交错,人声鼎沸。辛照海心绪纷乱,脸色发白,实在没有多余心力应酬往来宾客,站在一旁的侍女静仪立刻快步上前,代替她有条不紊地引导到场众人依照品级位次依次落座,秩序井然,丝毫不乱。
随着宾客尽数入席,大堂内的喧闹忽然安静了大半。
魏中魁一身玄色织金锦袍,腰束玉带,面容威严沉冷,一步步从外堂走入大厅。他周身气场慑人,一路走来,席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,不敢高声言语。在他身后紧跟着一女一男两道身影,正是当年潜伏在昆仑派多年的两名卧底,晋九与晋七。二人垂首紧随宗主,脊背挺直,神色倨傲,一路走来,引来席间无数道目光。
魏中魁缓步踏上高台,稳稳坐在主位之上,晋九、晋七则分别在主位左右两侧的小桌落座,位置远超一众普通长老。
等到宗主坐定,全场彻底鸦雀无声。魏中魁缓缓环视满堂部下,薄唇轻启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“诸位同僚暂且稍候。今夜宴席还有贵客尚未抵达,我们就先不开席。趁着这段空档,本座要兑现战前许诺,对昆仑一战有功之人论功行赏。”
所有人端坐席上,竖耳聆听,没有人敢有半分异动。
“此番围剿昆仑能够一举功成,两名卧底弟子居功至伟。”魏中魁抬手指向身侧男女,高声道,“晋九、晋七,本名九鸾、晋武,乃是本座亲手教养多年的亲传弟子。潜伏昆仑数载,传递情报,搅动内乱,劳苦功高。从今往后,二人就任御灵司左右护法,出入位同长老。且本座已向当朝陛下递上奏折,为二人求取武官爵位,往后随我一同出入朝堂,参与朝政机要。”
晋九与晋七立刻起身,躬身行礼谢恩,眉眼间满是平步青云的得意。多年卧薪尝胆,受尽委屈,如今一朝飞黄腾达,二人腰杆挺得笔直,看向周遭众人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紧接着,魏中魁目光扫过席间,扬声开口:“流风长老。”
坐在辛照海斜对面席位上的中年人立刻应声起身,正是当时背叛昆仑、投靠御灵司,背刺程掌门的叛徒流风。
沈天泉看见这张脸,指尖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虽在昆仑基本是一心修行,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,但当年昆仑内部屡次泄露外派任务情报,引得不少弟子在外遭遇埋伏惨死的事件还是有所耳闻,难道源头便是此人。沈天泉此时下意识又想到洛川,赵山说洛川是接了外派任务才出了昆仑,而行踪只有专门执掌弟子外派的长老最清为楚,洛川当时被御灵司抓住作为诬陷昆仑的证人,最后自爆惨死,难道也跟他有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