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之上,程璇玑静静躺着。她双目紧闭,面色苍白如纸,唇瓣毫无血色,往日里锐利英气的眉眼此刻敛去了所有锋芒,只剩下虚弱与疲惫。她身上的衣衫被小心解开,胸腹处一道狰狞的伤口被厚实的纱布仔细包扎妥当,纱布干净整洁,再无鲜血渗出,显然伤势已经得到妥善处理。
沈天泉缓步走到床前,凝神运转灵力,细细探查程璇玑的气息。绵长平稳的呼吸自床榻上传来,体内灵力虽损耗巨大,经脉也受了震荡,但生机稳固,邪气已被彻底逼出体外,确实没有性命之忧。悬着的心彻底放下,沈天泉轻轻颔首,示意众人不要出声打扰,悄悄退出了房间。
“璇玑师姐伤势稳住了,安心休养便可痊愈。”走出房门,沈天泉低声说道,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。
“我再去看看大师兄吧。”
沈天泉前往东侧主厢房,这里是白玉堂平日起居修炼之地。房门虚掩着,尚未走近,便能感受到屋内流转的精纯灵力。沈天泉抬手轻叩房门,屋内传来一道略显虚弱却依旧沉稳的声音:“进来吧。”
推门而入,只见白玉堂端正地坐在床头,盘膝掐诀,双目微阖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色清气,正凝神打坐,调理体内受损的经脉与耗竭的灵力。他胸前衣襟敞开,露出胸前缠绕着的绷带,周身气息起伏不定,显然重伤之下,修炼调息格外艰难。
听到脚步声,白玉堂缓缓睁开双眼,目光落在沈天泉身上,紧绷的面容稍稍舒展,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放松。他微微抬手,示意她落座,开口问道:“那日马府一战之后,你凭空消失,这两日究竟去了何处?遭遇了什么?”
房间之内只有沈天泉与白玉堂两人,氛围安静下来。沈天泉走到床前,神色郑重,轻声说道:“大师兄,这两日我侥幸被一位故人所救,故而得以脱身。接下来我要讲的事事关重大,牵扯极广,还望大师兄代为保密。若是你应允,我便将所有原委如实相告。”
白玉堂眸光微动,沉吟片刻,重重点头:“你我同门多年,我信你。此事我定然守口如瓶,你但说无妨。”
得到应允,沈天泉不再隐瞒,缓缓道出实情:“救我的那位故人,如今在御灵司当值。也正是这位故人遗留的一封字条于我。字条之上明确写明,三星镇接连发生的离奇杀人案,背后真正的主谋,直指御灵司。想要查清全部真相,破解凶案谜团,关键便在这个物件之中。”
说话间,沈天泉从怀中取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瓶。玉瓶质地温润,色泽莹润,瓶口被严密封死,看上去平平无奇,却承载着整桩连环凶案的核心秘密。她将绿色药瓶递到白玉堂面前。
白玉堂伸手接过玉瓶,仔细端详片刻,随即拔开塞子。一股极淡、近乎难以察觉的诡异腥气从瓶口飘散而出,不同于寻常鬼气的阴寒,也不同于妖气的暴戾,气味阴冷黏腻,闻之让人胸口隐隐发闷。他将瓶身倾斜,只见瓶内并非药液,而是一颗颗如同丹丸般的物件,层层叠叠堆积在瓶底。
沈天泉小心翼翼从瓶中倒出一枚“丹丸”。指尖触碰到表层,触感温润软糯,仔细一看才发现,这一颗颗丹丸外表,竟被一层厚实的蜜蜡完整包裹。她指尖微微用力,就将外层的蜜蜡捻开。
蜜蜡碎裂脱落,内里的东西彻底展露在二人眼前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丹药,而是一枚蝶蛹。
这蝶蛹外形奇特至极,通体呈现出纯粹的鎏金之色,在屋内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金光。蛹身之上布满密密麻麻、错综复杂的神秘纹路,纹路蜿蜒缠绕,如同天然形成的符文,深奥晦涩,绝非世间寻常虫蛹所有。单单是静静看着这枚金纹蝶蛹,便能感受到其中潜藏的阴邪灵力,让人背脊发凉。
白玉堂瞳孔微微收缩,伸手接过蝶蛹,指尖摩挲着表面的纹路,神色愈发凝重:“好诡异的蝶蛹,绝非普通灵蝶所化。此物究竟和镇上的杀人案有何关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