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炭火依旧温热,一片静谧安稳,仿佛所有风波都已远去。
可沈天泉的劫难,还没有结束,更严峻的考验即将到来。
今日正是晦日。
夜幕渐临,子时一至,天地间阴气骤然暴涨,四面八方的阴寒之气丝丝缕缕涌入三星镇,汇聚于街巷屋舍之间。这是每个月沈天泉最难熬的时刻,也是寒毒每月准时发作的劫数,从未有过一次例外。
夜色渐深,子时已到。
床榻上熟睡的沈天泉忽然身子猛地一颤,随即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牙关打颤,周身再度泛起刺骨寒意,熟悉的渐冻症状卷土重来,顺着四肢飞速蔓延。
往日每到晦日夜半寒毒发作之时,她皆是独自一人咬紧牙关,运转《混元阳符经》的心法口诀,配合乾元圈的护持,硬生生凭借自身意志咬牙硬扛,熬过这最难熬的一夜,近两年以来,从未有过分毫松懈,早已练就一身坚韧隐忍。
可今夜不一样。
心心念念的师父就陪在她身边,近在咫尺,触手可及。
这些年独自硬扛所有痛苦、孤寂、折磨铸就的坚韧外壳,在这一刻彻底破碎,尽数融化。她再也撑不住那份故作的坚强,再也不愿一个人默默忍受这份蚀骨之痛。
意识昏沉间,她蹙紧眉头,脸色惨白,身子不住发抖,蜷缩在床榻上,声音细碎带着浓浓的委屈与难耐的寒意,可怜兮兮地呢喃着:“冷……师父……好冷……”
那声声细碎的呢喃,听得人心头发软。
辛照海被身旁的动静惊醒,睁眼便看到沈天泉浑身颤抖、面色痛苦、被寒毒肆意折磨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疑惑。她当即凝神静气,指尖灵气流转,探入沈天泉体内探查经脉气息状况。
一探之下,心底顿时了然。
只见她体内境气与残存的元阳灵力彻底紊乱暴躁,两股气息如同失控的猛兽,在经脉内肆意追逐冲撞,彼此缠斗不休。阴寒的境气已然占据上风,顺着经脉不断释放刺骨寒毒,一点点侵蚀肉身肌理,冻结血脉生机,这才引得寒毒爆发,折磨得她痛苦不堪。
辛照海收回灵力,垂眸看着蜷缩在床上、满脸难受的沈天泉,轻声开口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:“每个月都会这样吗?”
沈天泉神志昏沉,浑身冻得发颤,只含糊地哼唧了一声,轻轻点头,算是回应。
“那你往日每月,都是如何度过?”辛照海继续轻声问道。
这话落在耳中,沈天泉眉头蹙得更紧,脸上满是难以忍受的痛楚,根本无力回想往日独自硬扛的模样,只沉浸在刺骨的寒冷与痛苦之中,闭着眼,一遍遍低低软糯地哼唧着,反反复复只有一句:“冷……师父……好冷……”
全然像个无助脆弱的孩子,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倔强坚韧。
辛照海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头泛起一丝无奈,又带着几分不忍,拿她这般撒娇无助的模样毫无办法,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,声音清清淡淡,传入沈天泉耳中:“那你现在,还有力气吗?把衣服都脱了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骤然炸响在沈天泉混沌的脑海里,本就被寒毒折磨得昏沉发胀的脑袋,瞬间又是一炸,整个人都懵了。
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迷离恍惚的目光望着身旁的辛照海,脑海里一遍遍反复回响那句话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拼命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昏暗的光影里,辛照海看着她呆滞懵懂的模样,神色依旧平静,又缓缓重复了一遍,语气不带半分波澜:“要我帮你脱吗?”
这一次,字字清晰,入耳分明。
沈天泉听得真切,心跳骤然失控加速,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,脸颊哪怕在寒毒侵体的冰冷中,也不受控制地泛起燥热绯红。
她怎么可以……怎么能在师父面前,脱光衣服?
从小到大,她从未在师父光过身子。
心神纷乱,羞涩、慌乱、无措交织在一起,在脑海里翻涌不休。她依旧浑身发冷,神志迷离,身子虚弱无力,还在犹豫彷徨,不知所措,不知该不该依从。
可就在她心神飘摇、迟疑不定的间隙,朦胧的视线里,她清晰看到身旁的辛照海已然褪去了身上所有衣衫,身姿清瘦皎白,毫无遮掩,径直掀开锦被,钻入了被窝之中。
那一刻,沈天泉脑中仅存的一丝理智彻底溃散,再也剩不下半分镇静。
师父已然对她这般坦诚相待,毫无隔阂,若是自己再扭捏推脱,不肯依从,反倒是对师父不敬。
客房之内,门窗紧闭,炭盆里炭火燃得旺盛,橘红色火光跳跃,噼啪的燃烧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将满室烘得暖意融融。
厚实的锦被之下,两道身影紧紧相拥,毫无间隙,肌肤相贴,暖意交融。
沈天泉浑身依旧泛着阴寒,下意识地贪婪依偎在辛照海怀中,肆无忌惮地汲取着从她身上源源不断溢出的温阳灵气,那股温润暖意顺着相贴的肌肤渗入体内,一点点压制寒毒,驱散刺骨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