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过青石板路,清脆的哒哒声在街巷间回荡,随着队伍逐渐靠近,京门巍峨的轮廓在视野中愈发清晰。沈天泉勒住缰绳,抬眼望去,心头不由得一震——这便是承光国都城,西牛贺州最繁华的所在,也是师父辛照海被押送的目的地。
城墙由青黑色巨石垒砌,高达数丈,雉堞林立,旌旗在风中招展,守城兵士身着银甲,手持长枪,目光锐利如鹰,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。城门上方,“京门”二字以鎏金铸就,在日光下熠熠生辉,笔画苍劲有力,尽显皇家威严。
进城之后,更是另一番景象。宽阔的街道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,延伸向远方,两侧商铺鳞次栉比,屋檐飞翘,雕花窗棂精致典雅。绸缎庄的伙计高声吆喝,一匹匹绫罗绸缎悬挂门前,红似火、绿如翠、紫若霞,引得路人驻足;首饰铺的橱窗里,金银珠宝流光溢彩,翡翠玉佩温润通透,掌柜戴着叆叇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物件;酒肆茶楼人声鼎沸,酒香与茶香交织,说书先生拍着醒木,讲述着江湖轶事与朝堂风云,台下听众时而拍手叫好,时而屏息凝神。
街上行人往来如梭,摩肩接踵。身着锦袍、腰佩玉佩的达官贵人气度雍容;穿粗布衣裳、肩挑担子的小商贩脚步匆匆;梳双丫髻的孩童手持糖葫芦,笑得眉眼弯弯;妆容精致的妇人在丫鬟簇拥下,缓缓走过街道。马车辚辚,轿子悠悠,马蹄声、叫卖声、谈笑声、车铃声交织,汇成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交响乐。
沈天泉看得有些失神,她自幼生长在小村落,后随师父在西街隐居,从未见过如此繁华。可这份热闹,却让她心中愈发沉重。师父辛照海此刻正身陷御灵宗,卷入未知的权力纷争,而她站在这喧嚣街头,恍如隔世。她下意识握紧右手,掌心传来隐隐作痛,那是江二白留下的伤痕,时刻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。
“泉弟,看傻了?”李秉风勒住马,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京门虽繁华,却藏着不少门道,往后行事可得小心。”
沈天泉回过神,点了点头,目光重归坚定:“风兄,我们何时去御灵司?我想尽快打探师父的消息。”
沈天泉已经告诉李秉风他们不是普通的学生弟子关系,被绑走的是她师父,是救她养她的师父。
李秉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,随即笑道:“不急这一时,先回府休整,我已让人暗中打探辛师傅的下落,必有回音。”
不多时,队伍抵达镇国公府。朱红大门高达丈余,门上镶嵌铜制兽首门环,威严庄重。门楣上方的鎏金匾额“镇国公府”四字笔力遒劲,透着赫赫权势,门前两座石狮子怒目圆睁,栩栩如生。
原来,李秉风并非普通将领,而是当朝镇国公李淳的嫡子。
此次平定中焦国西北边境,他立下赫赫战功,班师回朝后深受皇帝嘉奖,不仅获赏无数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,更被封为禁军统领,掌管京门禁军,权势显赫。
进入国公府,庭院深深,回廊曲折,假山叠翠,流水潺潺。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雕梁画栋精美绝伦,墙角栽种着奇花异草,暗香浮动。府中仆役往来穿梭,各司其职,井然有序,处处彰显着富贵与气派。
李秉风将沈天泉安置在东跨院,院落雅致清幽,正房、厢房、书房一应俱全。休整过后,李秉风便带着她在京门四处游玩,想让她放松心情——去醉仙楼品尝珍馐,去琉璃街见识琳琅商品,去曲江池泛舟赏景。
可沈天泉始终提不起兴致,掌心的伤痕如同烙印,时刻灼烧着她的心。每当夜深人静,她总会想起师父,想起师父被江二白绑走时的场景,想起御灵宗的险恶,心中便如刀割一般。
这日,两人在梨园听戏,台上戏子唱得婉转悠扬,台下观众看得津津有味,唯有沈天泉坐立难安,频频蹙眉。
“泉弟,你怎么了?”李秉风察觉到她的异样。
沈天泉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看着他:“风兄,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我不想一直待在国公府,更不想沉溺玩乐,我必须尽快找到师父。”
李秉风脸上的笑容淡去,沉默片刻后说道:“泉弟,其实我已打探到辛姑……你师父的消息了。”他派人去调查,才发现御灵司前段时间迎回来了他们的宗主独女,辛照海,所以他的泉弟的师父是女扮男装混在军营,那泉弟他?知道他师父是女的吗?
沈天泉猛地坐直身子,眼中满是急切:“师父她怎么样?在哪里?”
“辛姑娘并非普通养灵人,”李秉风缓缓道,“她是御灵宗宗主辛太渊的独女。六年前,她因与父亲理念不合,不愿沦为权力交易的工具,离家出走,直到此次在边疆被江二白找到。”
沈天泉愣住了,她以前从未想过师父竟有如此显赫的身份。御灵宗,西牛贺州最强大的养灵门派,势力遍布各国,而师父竟是宗主之女。
“那师父现在如何?”她追问。
“御灵宗如今局势复杂,”李秉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,“辛宗主病重卧床,宗门分裂成两派:一派是以江二白为首的保宗派,主张让辛姑娘继承宗主之位,稳住局面;另一派是以魏中魁为首的夺权派,觊觎宗主之位已久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辛姑娘被江二白带回宗后,虽未被苛待,却形同软禁。魏中魁一脉虎视眈眈,他父亲为保她安全,将她安置在内院,派亲信江二白严密看管,不许她随意出入,想要见她一面,难如登天。”
沈天泉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,御灵宗的权力之争远比她想象的凶险,师父夹在两派之间,处境堪忧。她猛地站起身,眼神决绝:“我要去救师父!”
“泉弟,你冷静点!”李秉风连忙拉住她,“御灵宗戒备森严,高手如云,你孤身前往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”
“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身陷险境!”沈天泉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风兄,你告诉我这些,就是相信我有能力救师父,对不对?我知道御灵宗危险,但我别无选择。”
李秉风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执着,心中既敬佩又担忧。他知道沈天泉一旦下定决心,便不会轻易放弃。沉吟片刻后,他说道:“罢了,我陪你一起去。御灵宗我略知一二,或许能帮上忙。但我们不能硬闯,只能夜探,情况不对就立刻撤离。”
沈天泉眼中闪过感激:“风兄,感激不尽!”沈天泉拿伤手重重地锤在李秉风背上,可惜正经没一会,两个人都疼得嗷嗷叫。
当晚,月黑风高,正是夜探的好时机。沈天泉与李秉风换上夜行衣,避开国公府守卫,悄无声息地潜入夜色。
御灵宗位于京门西北角,占地广阔,依山而建,气势恢宏。外墙由青灰色砖石砌成,高达三丈,墙上镂刻着神秘的符文,隐隐散发灵力波动,显然是为防备外人潜入。大门紧闭,门口有四名身着青袍的养灵人守卫,气息沉稳,皆是修为不低的高手。
两人潜伏在不远处的大树上,观察着府内动静。李秉风掏出一枚特制烟雾弹,低声道:“我用烟雾弹引开门口守卫,你趁机潜入,我随后跟上。”
沈天泉点头,握紧腰间的廉泉剑。
李秉风看准时机,将烟雾弹扔向门口。烟雾弹落地瞬间,爆发出浓烈白烟,将门口笼罩。守卫们顿时警惕起来,纷纷抽出武器,冲向烟雾弥漫处。
“就是现在!”李秉风低喝一声,纵身跃下大树,冲向御灵宗围墙。沈天泉紧随其后,借着夜色与烟雾掩护,施展轻功,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,落入内院。
院内漆黑一片,只有几处角落挂着灯笼,散发微弱光芒。庭院布局严谨,回廊曲折,假山流水错落,栽种着许多珍稀灵草异木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与药味。
“御灵宗内部分为前院、中院、后院和内院,前院是办公之所,中院是弟子居住之地,后院是炼丹、养灵的地方,内院则是宗主及核心亲属的住所,辛姑娘应该被安置在内院。”李秉风压低声音快速介绍,“我们先避开巡逻守卫,前往内院。”
两人借着回廊阴影小心翼翼前行,御灵宗的巡逻果然密集,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队青袍弟子巡逻,他们手持法器,目光锐利,对周围动静极为敏感。沈天泉与李秉风屏住呼吸,凭借高超轻功与默契配合,一次次避开巡逻,朝着内院靠近。
前行途中,他们路过一间厢房,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。沈天泉示意李秉风停下,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,透过窗缝往里望去。
厢房内灯火通明,几名身着白袍的御灵宗高层围坐在桌前商议。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,正是魏中魁,他身着黑色锦袍,眼神冰冷。
“辛照海那丫头被宗主看得太紧,根本无从下手。”一名白袍老者说道,“宗主病重,时日无多,若不能尽快掌控辛照海,等她继承宗主之位,我们就再无机会了。”
魏中魁冷笑一声:“急什么?辛太渊一死,御灵宗便是我的囊中之物。辛太渊自以为能护住辛照海,却不知我早已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。等时机成熟,我便里应外合,不仅要拿到境墟钥匙,还要侧底掌控御灵司。”
“那昆仑派与武当派那边……”另一名修士问道。
“不过是癣疥之疾。”魏中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等我完全掌控境墟…他们便不足为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