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头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。
像是轻易就能看见她满脸笑意下的闷闷不乐。
直接撕碎她的假面。
琥珀沉默,笑意渐渐淡了下去。
却又听见他的话传到大脑。
“接下来你是要用什么表情看我呢,冷淡?平静?甚至是冷漠。”
说到冷漠二字的时候,手冢忍不住加重语气。
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严肃,就像长辈在质问后辈一样。
琥珀的面色更是一僵,这个人怎么把她看得如此透明。
深吸一口气,琥珀弯出一个笑容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难看。”
手冢的话更冷了,却又带了些无可奈何。
琥珀嘴角抽了抽,随即气疯了。
难看?!
说她难看?!
她怒气冲冲瞪着他。
察觉到她褐色眼眸中的恼怒,不知为何,他却感受到了一丝愉悦。
他终究还是解释道:“笑的难看。”
然后似乎怕她不开心一样,后面又加上:“人好看。”
琥珀不可置信的眨着眼睛看着他,l这才把心放肚子里,脸上飘过红云。
既然这样他都这样坦诚了,她也该好好跟他说话。
不自然的清了清嗓音,别别扭扭有点不好意思的拉着他的衣角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我不希望你去德国,可只有去了德国你才能好起来。”
“我不止想看到你这一场比赛,我想看到的是你未来的每一场比赛。”
“每个人都很舍不得你,可却又希望你能更好。”
越说,她的头越低垂。
琥珀莫名的有些伤感,她最讨厌离别。
手冢的离开,不止增添她的想念,更让青学的每个人、甚至于他的对手们都时时刻刻想念惦记。
手冢国光,真的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网球选手。
连他的对手,都期盼他恢复,舔了舔干涩的唇,她还是轻轻软着声音说了一句。
“手冢,你一定要回到青学。”
手冢的神情略微柔和,却依旧是那般冷静。
大手慢慢落于她的头顶,顿了顿,随即又像宽慰轻抚般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他的声音失了冷沉与板硬,添了些柔和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随即又像不放心什么一样的叮嘱,像老父亲一样的发出无奈的叹息。
“你应该学学越前,肆意妄为随心所欲。”
“不要露出那种难看的笑容。”
琥珀感受头顶的温度,成熟的味道包裹着她,让她莫名安心,听着他的话随即是难以言说的感激。
为什么,每个人都那么的好,对她那么那么的好。
她弯起一抹真诚又坚定的笑容:“我会等你的,手冢队长。”
她特意加上队长两个字来确保此话的真实度。
却不知道这句话就像承诺一般,深深地嵌入手冢国光向来平淡的心上。
他深深地望着她,像认命般纵容似的微不可闻的叹气,然后小幅度的点点头。
当时他不懂这抹纵容名为偏爱,只觉得无可奈何。
承诺的重量,几乎让他在遥远的慕尼黑思念疯涨。
琥珀看到他的点头,就又开始“溅溅”的调侃。
“头一次听手冢队长讲这么多话,平常都是规矩长规矩短的。”
“而且,你上次才说不喜欢跟人触碰!”
“现在这是在干嘛呢!”
琥珀眼神一眯,落在他始终放在她头顶的手。
她可是很记仇的!
手冢听见这话丝毫没有任何不好意思,淡定自若的收回手,冷冰冰又古怪的垂眸。
早知道上次就不这么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