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璞仙岛外梅林结界被一道剑气荡平,万千残梅荡在空中,又在剑气下湮灭成灰。
仙岛随之动荡不停,穿着红袍的老者举着红线木杖,用灵力支撑着残缺的结界,但凡结界外剑气进来一道,这仙岛上的岛屿顷刻间就能被削平。
老者额头汗珠滚落,举着红线木杖的手青筋暴起,他朝空中吼道,“太阿,你别欺人太甚!是真想将玉璞仙岛削平不成?”
灵气汇成一道巨大的长剑,剑尖自上逼下,撞上结界时连带着整个仙岛都在疯狂震动。
牵枢子脚下划出一道长痕,他咬着牙,怒道,“我们怎么借的你那三弟子,便怎么还回去的,她毫毛可曾少了一根?!相反老夫还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恩情!”
一道颀长的青色身影站在高处的一座山头上,冷冷地睨着下方开口道,“你送的是何机缘?无非是想用姻缘线将人绑回你们蓬莱,且不说你夺人弟子,先说这断人姻缘一事,便是天理难容。”
说着,衣袍下的手结印,长剑上虚影闪过,下一瞬便壮大三分,随即向下压来。
牵枢子左手作掌往头顶一撑,嘴角溢出鲜血,吐气的同时迸出几个字来,“你也不问问你那弟子是何姻缘,红线结短便是有缘却无分,孽缘一庄,老夫替她解了这条红线,免得她日后为情而神伤,有何不可?!”
太阿冷言,“解红线系于你蓬莱弟子,怕不是作为这桩恩情添的彩头,倒不如说是蓬莱剑道无人,你想夺我昆仑墟弟子。”
牵枢子忙道,“李隙月受了离相峰一念境认主,岂是老夫想夺便能夺的?这桩姻缘系的可是我蓬莱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,老夫委屈了她不成?你先将这一剑收回去,有话我们好好说。”
太阿翻手一抬,巨剑倏然一散,牵枢子踉跄两步,方才抬手擦着额间冷汗大喘气。
他询问道,“这桩姻缘老夫问过隙月那丫头,若没她点头老夫岂会乱点鸳鸯谱?你这做师父的不同意,好,你说说,你想怎么解决?”
太阿淡然问道,“红线另一头是何人?”
牵枢子回道,“是观命客的关门弟子,才貌双全,天赋卓绝,我说你究竟在介怀些什么?就李隙月是天才,难道微生影就不是天才了?”
太阿迎风而立,眉眼清绝,“既然如此,便让他来昆仑墟。”
牵枢子一口气还没顺下去,闻言又提了起来,他急得跳脚,“别得寸进尺,你们昆仑墟就是个天寒地冻的蛮夷之地,你想冻死我那宝贝徒孙不成?”
太阿接话,“要么让他上昆仑墟,要么我沉了玉璞仙岛,再让他上昆仑墟。”
牵枢子脸涨得通红,嘴里念着强盗,一边在原地蹦哒。
好半晌,他才长叹了一声,竖起三根手指,说道,“早该知你太阿是个仗着剑利不讲理的人,昆仑墟上千年风雪也压不住你们剑修这强盗气性,三日后我让微生影出发,不能再早了啊,好歹让我跟我那徒孙说几句体己话。”
*
年轻的剑修盘腿坐在白茫茫一片灵府洞天中,过了许久,不知东西南北的天地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梧桐叶,她睁眼,怔怔看着梧桐叶飘落在她的膝盖上。
在这之后,空中泛起一阵涟漪,雪衣白发的人凭空显出身形,她从半空中飘至李隙月身前,低下头说道,“我很久不曾启用卜命卷了,就算化形后也因为卜命卷认了新主,因此想要启用它,也需瞻前顾后,不过我刚才所卜的那一卦,却发现一个大变数。”
“大变数?”李隙月抬起头,“关于我的吗?你为何能为我卜卦?”
小三|反问道,“我为何不能为你卜卦?”
李隙月道,“不会遭到反噬吗?”
小三笑了笑,“我与魔君不同,有些天机他不能算不能碰,但我能。”
她又问道,“你不在乎究竟是什么变数吗?”
李隙月一手撑着地面站起身,她一手挽住另一只手臂,左右舒展了两下,方又道,“我又不知道我之后会遇见什么经历什么,那么对我来说,一切的一切,都是变数。”
小三沉下声音,“这不一样李隙月,无光修习,那么这件变数在我看来算不得什么,但站在你的位置上,便不是小事。”
李隙月转身看着她,“无关修行,便不是什么大事,还能是什么?”
小三接话道,“姻缘。”
李隙月面色一沉,双手垂下,问道,“贞眠那儿能出什么变数?”
小三却道,“魔君那里能出什么变数,是你这里出了变数。”
她不再卖关子,继续道,“李隙月,你同魔君的姻缘线断了,更重要的是,这条断了的红线却与另一人连在了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