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中一高一矮两个人影逐渐显现,顾沅扶着闻风时走了过来,三日已过,闻风时恢复了神志,禁术反噬却令她重伤脱力,修为也大幅度倒退。
顾沅这三日一步不离地守着闻风时,将她往无人的地方引,可心里却像压了一座大山,忧虑着不知踪迹的李隙月。
如果她出了事,闻风时自然也没命活。
此时看见李隙月完好无损地站在不远处,顾沅紧绷的心弦松了开,她呼出口气后笑道,“李隙月——”
话音还未落,便见李隙月上前来,一拳打在闻风时脸上,闻风时后退几步跌倒在地。
顾沅惊得愣在原地。
李隙月欺身而上,她俯视着地上人,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。手下没收分毫力度,闻风时头一偏,从嘴角流下一缕鲜血来。
她有这三日的记忆,也知道自己如何重伤了李隙月,自知理亏,便不还手也不挣扎。
萧寻终于是反应了过来,他急道,“李隙月!”
李隙月又一拳打在闻风时脸上,“这傻逼差点害死我。”
她转过头来怒道,“若不是我命大,你现在只有去九幽阎王殿找我,我今日非要打死她。”
顾沅上前去,想拦却又拦不住,瞧着闻风时不住地吐血,她急得直接哭出了声,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李隙月,别打了,风时本来就重伤在身,我求你了。”
“你再用秘术削我啊。”李隙月不搭理她,只是冷冷看着脸上带着乌青,不断呕血的闻风时,一把揪起她衣领,“若不是危机时刻我用灵力护住了心脉,你那一剑能直接送我去转世。”
闻风时连着咳嗽了几声,用干哑的声音道,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对不起?”李隙月此时怒火燃得正旺,“那你去死好了。”
就在此时,一道身影骤然出现,来者一把制住她手腕,李隙月余光一瞥,淡声道,“找死吗敢拦我。”
周抚衣不肯放手,“你先冷静。”
他后边跟着个身形清瘦高挑,穿着灰白衣衫的儒雅男子,他走近后开口道,“隙月道友,闻道友此时的状况经不起你殴打,有什么仇可否等出了郁孤台再清算?”
李隙月压着眼看他,“你是何人?”
男子拱手做礼,“乾坤宗叶焦。”
乾坤宗叶焦?
李隙月过目不忘,见梵音碑第一眼时便将上面的排名记了个七七八八,叶焦出身乾坤宗,是名炼器师,在梵音碑上排名第八。
炼器师最吃香了,仙家百道,例如剑修的剑,丹修的炉,御兽师的灵兽袋等等,只要是涉及法器的,皆离不开炼器师,地位远非他们这种穷得卖裤衩的剑修可比。
李隙月放开闻风时站起身,打她几拳气也消了,本就没打算与她计较到死。
要她性命有何用?给自己惹上一身骚。
顾沅快速将闻风时扶起来,边扶还在边抹眼泪。闻风时低声安慰了她两句,转而对叶焦点了点头。
李隙月拿出张手帕埋头擦着手上的血迹,而后她抬起头看了一圈,突然道,“天衍道会什么时候搬到郁孤台来了?”
“隙月道友此言有误。”叶焦灰白衣袍上沾了些许灰尘,他低着眼用袖子拂了拂,温和道,“衔青道友与聿墨不在此地。”
代衔青早已结婴,而谢聿墨不久前也渡过了元婴雷劫,因此进不来郁孤台。
倒是这叶焦,身上一股子的文人墨客味儿,看不出来竟是个打铁的。
“你俩怎么过来了,难不成就留凌昭一个人在封印点?”萧寻打量着李隙月,未见她身上受过什么重伤,于是淡然收回眼问道。
“有宫璃在那处守着,她实力不比我弱。”周抚衣凑到李隙月和凌昭身边,看着她衣袍上的玉石璎珞,轻轻道,“你这衣服看起来很值钱。”
梵音碑是触之留名,蓬莱能者不少,可上榜的就只宫璟一人。
宫璟姐姐天赋比宫璟还要好上几分。
李隙月见周抚衣眼神状似发光,同为剑修,她对其也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。
可怜的娃,背后没宗门没家族,穷成啥样了都。
萧寻沉了沉眼,“李隙月同我走,周抚衣跟着顾沅,我们兵分两路,快些将那几个聚灵阵找出来破掉。”
他望了望封印点的方向,“主阵法快要撑不住了,三个时辰,届时不论聚灵阵找到与否,都快些回到封印点。”
郁孤台动荡放出的蚀魑修为顶天也就金丹初期,可那下面还整压着元婴乃至化神境的蚀魑,倘若没能重布法阵,那几个蚀魑被放了出来,到时他们聚在一处生机还能大点。
李隙月突然想到了什么,她张口就想向周抚衣询问,萧寻一把拉住她往心障深处走,“有什么问题等出了郁孤台再问。”
两人一路朝着南方探查而去,李隙月用剑在前方荡蚀魑开路,而萧寻跟在后边感受着周围灵力细微的流向寻找着聚灵阵的方位。
他停下脚步,头微微朝右边侧了侧,开口道,“李隙月,往这边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