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程愣愣的,忽然觉得手里的结婚证变得很烫,一直烫到心里面。
怎么办,好尴尬。
他抬头看向对方,嘴唇动了动:“沈方庭......”他觉得体内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横冲直撞,撞得他心口发疼。他想说点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不管了,他是谁,他可是萧程,南城十七少,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到他。如果真有,那他就耍赖。
于是,他快速地凑过去,蜻蜓点水般在沈方庭的唇上啄了一下,然后,飞快地逃离。
只这一瞬间,他的耳朵就已经红得快要熟透了。
沈方庭放在他腰间的手忽地加了力,把他朝着对方的方向一带,然后,耳朵传来沈方庭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低笑声:“就这?”
他还待要说些什么,下一秒,一阵的天旋地转,他已经被按倒在床/上,沈方庭的脸近在咫尺,他俯下/身,双/唇对着他的,狠狠地吻了下来。
夜深了,城市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。
沈家大院三层主卧的窗户里透出柔和的、暖黄色的灯光,那盏野蔷薇花形状的水晶吊灯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、荧蓝色的光,像一颗被人摘下来,放入玻璃罩里的不会熄灭的星星。
在这颗星星的下面,两个人相拥而眠。十指相扣,额头相抵,呼吸交融。
他们的身上都有伤痕,有旧的,有新的,有看得见的,有看不见的。
他们的身体上都带着彼此留下的印记,一个相互的,属于对方的,永久且无法被抹去的标记。
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。
但至少,在这一刻,在这个夜晚,在这盏野蔷薇花吊灯的光芒下面:
他们是安全的。
他们是温暖的。
他们是在一起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角,清冷的、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窗帘上,洒在地板上,洒在那件被随意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西装上。月光与灯光在空气中相遇,融合成一种柔和的、温暖的、像蜂蜜一样粘/稠的光芒,笼罩着整个房间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,一个沉稳有力,一个急促慌乱,但它们在慢慢地、不可阻挡地靠近着,靠近着,靠近着.....
咚、咚、咚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两个心跳在某个瞬间重叠了,咚咚声合二为一,变成了一个声音,一个节奏,一颗心脏。
在这颗心脏的跳动声中,夜,慢慢地深了。
月光,慢慢地移走了。
那盏野蔷薇花吊灯,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、荧蓝色的、温柔的光。
光芒落在两个人的脸上,落在沈方庭舒展的眉头上,落在萧程微微翘/起的嘴角上,像一枚被夜色镀上去的闪闪发光的印章。
那是命运的印章。
在时间的尽头,在星辰的尽头,在宇宙的尽头。
它会一直在。
野蔷薇会一直在。
雪松会一直在。
他们会一直在。
(全文完,谢谢观看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