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晨1时52分,代号奥菲丽娅脑神经异常活跃,有苏醒迹象。”
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周璧睁开眼。
胸口的疼痛已经被抹去,她坐在漆黑的屋室里,身边空无一物,面前有两扇门。
周璧走上前,仔细观察这两扇门。
一扇与黑色融为一体的,沉闷而死寂。另一扇门闪着温暖的光,隐约传来熟悉的哼唱声。
周璧在门前徘徊,不久后决然推开漆黑的门。
“心率正常,血压正常……准备手术。”
沉重的睡意压着周璧的眼皮,她在井然有序的交流中看向人群后那张依旧安静的病床,床沿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布满针孔,贴得密密麻麻的胶布几乎遮住他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肤。
看起来很冷很疼。
麻醉针带来长久的沉眠,再醒来时已是傍晚。
周璧动动手指,立即有一只手垫到她的手下。她半睁眼,看见那只手虎口处粉色的月亮。
缓了有半个小时,周璧顺利半坐起身,喝下邹衡递来的水她终于能够开口。
“我出轨了吗?”
邹衡被问得一愣,手中的杯子溅出点水到地上。他咳一声,说:“没有。”
过了会,他补充道:“我倒是希望你能出轨。”
周璧松一口气:“那就好,我的道德底线还在。”
邹衡闻言一笑:“没见过醒来第一件事是关心自己道德底线的。”
周璧扶额:“毕竟出轨可耻。”
二人说话间,病房外来了几人,听见里面的声音停了,他们才礼貌地敲门。
领头的是个金发蓝眼的外国人,其次是个高挑的女士,最末的人在门口看了两眼就走了。
“周女士,您好,我是Ernst,Saturn项目目前的负责人。您感觉身体如何,有没有哪里不适?”Ernst停在病床前几步远,把手中的册子递给邹衡,“当下您可能对前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尚存疑惑,这是我们的项目计划书,还有当时您与我们签的合同,其余的您的朋友应该可以解释。”
邹衡把册子传给周璧,说:“一年前,你说对他仍有亏欠。”
周璧拧眉,翻开册子。里面的内容和在醒来前广场上余鹤双说的话基本重合,唯一不同是项目名称和标注了的此次项目的主要试验对象。在倒二页周璧看见他亲手签下的名字,正盖在自己的名字上。
“凡有什么东西想要公诸于世,必然要次次调试性能。Saturn性能已经足够稳定,但我们低估人的意志难控程度。面对一个必须醒来却不愿醒来的人,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。”Ernst解释着,“我们始终感谢周女士愿意加入他的幻境,为我们唤醒他提供了不少的帮助。”
周璧盖上册子,问:“那他醒来了吗?”
Ernst微笑: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很快就会醒来。”
他说完话后退半步让出路,一直蓄势待发的女人一个箭步上前热情地握住周璧的手,喜笑颜开:“周小姐你好,我是安素商,安氏集团现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,很高兴见到你。”
周璧不适应这种吓人的热情,尴尬地回笑,这才发现被单上面印的“安氏集团”四字。
这是安氏集团的医院,每走一步银行卡就要掉几个零的地方。
“是这样的,今天菁菁和阿喆临时有事,来不了医院,故而让我替她来向你解释一些事情。”安素商拿出一个文件袋,“你刚醒来,我先简单解释一遍,事后如果你想了解详细的,可以给我、阿喆或者菁菁打电话,我们再约时间。”
周璧应下,拆开文件袋。首先滑到她手心的是余鹤双各种证件的复印件,紧随其后的是各类文件:外国人在中国永久居留申请表、推荐信、申请人收入证明、外国人永久居留证复印件、加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申请表……数不清的文件看得周璧头晕眼花,铺散开单人病床都放不下。
她敏锐地发现这些文件的日期都停留在二零二八年和二零二九年。
“周小姐应该了解阿双是外籍人员,二六年你们结婚的时候是在国内登记的。那之后他一直想办法申请加入中国国籍,准备了两年,二八年的时候他开始走程序。国内的程序都很顺利,但是德国那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,一直办不下来。”
随着安素商的话语,周璧想起那两年他短暂回国也依旧忙碌的样子。那时候他们结婚才两年,分分合合一年半,关系竟然疏远了,以至于周璧每次见到他神神秘秘的样子都没有去问他到底在做什么,等她终于决定该问时,他又要离开了。
急于远行的人没有耳朵和耐心,灰心丧气的人没有嘴巴和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