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斐他们在系统的提醒下,对这次突袭早有预料,还没等各门派攻过来,他们就提前躲到了山顶上。
衍宗派想要以一门派之力,对抗众多门派的合攻,结果可想而知,直接被打的节节败退,一路从山脚失守,再到山腰,最后竟是被他们踏破了山顶的大门。
整个山顶瞬间被乌泱泱闯入的各门派众人围得密不透风,到处都有人在把守,势要将衍宗派全体上下全部困在此地,插翅难飞。
掌门身上的衣袍已有好几处破损,狼狈不堪,一看就知道是刚才激战后留下的痕迹,但他仍旧一脸视死如归地站在最前端,身后的弟子们虽然也是满脸疲惫,但全都眼神坚毅,不退不缩,作势要与宗门共存亡。
“沈凡钧去了哪里?”陆斐扫视全场一周后,不免发出这样的疑问。
她发现本最该这时候站在掌门身边的他,却是连个影都找不着,按照沈凡钧的人设来说,临阵逃脱一定不是他的风格,被掌门秘密送走的可能性最大。
掌门肯定是知道这一战几乎没有胜算,因此能将沈凡钧,这个宗门天骄竭力保下,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。
在场与她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,其中站在对面队伍最前面的虚光派掌门往前走了两步,他高声喊话道:“罪人沈凡钧在何处?如果你们衍宗派能将沈凡钧交出来任我们处置,我们保证,不会牵连到衍宗派的其他任何一个人。”
“沈凡钧他不是罪人!”掌门手握长剑的手,被对方的话气得止不住颤抖,“你们这是血口喷人。”
明归派掌门幽幽开口:“沈凡钧他怎么不是罪人,他盗取鬼门钥匙就是重罪。我们现在只要他,不牵连衍宗派已是对你们的仁慈,还不感恩戴德,速速将沈凡钧交出来。”
“就是,”净坛派掌门也从几人身后站了出来,“我们五大门派守护鬼门钥匙相安无事过了百年,就因为你们衍宗派出了这么一个败类,导致整个江湖都陷入震荡。”
”放屁!”一向德高望重的掌门实在忍无可忍,骂了句脏话,他额头青筋暴起,怒到了极致,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你们明明都知晓真相,却还在这边演戏。到底是我们衍宗派挡了你们的路,你们要这样捏造莫须有的罪名来对付我们。”
两个阵营在山顶上唇枪舌战,你来我往,但对陆斐来说,就像是比赛开始之前的垃圾话时间,她压根就没去听他们在吵什么,她目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找沈凡钧上面。
沈凡钧没有出现,倒是出乎了陆斐的意料,要是他一直不出现,那陆斐的计划就不能够顺利进行下去。
陆斐赶紧联系系统和另外两个小组,搜寻起沈凡钧的踪迹来。
“既然你们不仁,那就不要怪我不义。”掌门紧咬后牙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随后他没准备再跟对面的四大掌门对线,转而将目光扫向在场的其他小门派掌门。
“今天,有一事我要向各位坦白,那就是被五大门派守护百年的鬼门钥匙,它...”
察觉到掌门准备要说什么的四大门派掌门,顿时呼吸一窒,他们很清楚掌门这是穷途末路,要跟他们同归于尽,这是连五大门派最后的脸面都准备撕扯下来了。
“不能让他说出来。”虚光派掌门低喝一声,举起长剑,就冲了上去,另外三位掌门也紧跟其后。
四位掌门都冲锋陷阵了,他们后头的众弟子怎可能袖手旁观,于是也跟着往前冲,一时之间,山顶上战斗四起,硝烟弥漫。
掌门一拳难敌四手,即便是有弟子在一旁协助,也很难突破四大掌门的围攻,很快他身上就添了许多新伤,眼见着就要支撑不下去。
这时,和系统发来的信息同时到达的是,从天而降的沈凡钧。
沈凡钧一个箭步冲入战场,几下格挡,就把差点被杀了的掌门给保了下来。
掌门在看清来救他的人是沈凡钧后,立马伸手就去推搡他,慌乱道:“凡钧,你回来干什么!走!快走!走的远远的,衍宗派未来的希望可全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了。”
可沈凡钧不为所动,他一边拖着掌门,一边应对对方的攻击,但奈何寡不敌众,身上的衣袍很快就被鲜血染红。
最终,他好不容易把掌门拖出了战斗的中心圈,将他交到其他弟子手中,“好好照顾掌门。”
说着,他转身就又要冲入战场,却被掌门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了手腕。
掌门盯着他背上那道刚才为了护住自己而受的剑伤,从右肩膀一路延伸至左下肋骨,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鲜血,他眼角泛红,大声怒喝道:“凡钧,沈凡钧!你到底要干什么?!我说了让你走,你为什么不听话。”
沈凡钧没有回头,似是对掌门的责问置若罔闻,他手腕发力,硬是挣脱了掌门的桎梏,在冲入战场前留下这么一句,“就当我为了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吧。”
“凡钧,回来,快回来!”掌门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沈凡钧声嘶力竭地大吼,作势要起身也跟着冲进去,却被身旁的几个弟子牢牢困在原地。
掌门目眦欲裂,向着战场拼命伸出双手,似乎那样,就可以触碰到沈凡钧似的。
沈凡钧重回战场,就被四大门派的掌门给盯上了,他们互换一个眼神后,立马集结了几位弟子,一起朝着沈凡钧所在之处包围了过去。
本就受了伤的沈凡钧根本就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,一番缠斗下来,精疲力竭到连握剑的手,都颤抖地抬不起来,满身血污,都快看不出衣服原来的颜色。
这会儿没有黑化带给他的无敌杀伤力,沈凡钧到底还是个凡人,就算他是个武力值和捉鬼值很高的凡人,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境况之下,做到全身而退。
此刻,被众人团团围在中间的沈凡钧,就算能长出一双翅膀,也绝无逃出生天的可能,结果已摆在眼前,一切好似尘埃落定,可即便是这样,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害怕或者后悔的神情。
他还是那个桀骜不驯,傲立人前的沈凡钧。
沈凡钧抬手抹去嘴角处,刚才因内伤呕血,而残留下来的鲜血,他盯着虎口处擦下来的血渍,突然就笑了,仰天大笑,笑到连腰都直不起来。
明归派掌门的长剑直指沈凡钧,本想叫他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,可在他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前,沈凡钧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。
他竟然直接把手里的剑给扔了,就这么张开双臂,直直地看着他们。
他这是...不准备再抵抗了?
虽说强弩之末的他已毫无胜算,但还没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就投降了,属实让人意外。
陆斐看着他面上露出的解脱神情,很难不认为他这是在主动找死,他是真的不想活了。
围着沈凡钧的众人被他的这个动作给唬住了,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,求助般地看向自家的掌门。
“还傻愣着干嘛?一起上啊。”
梅霄派掌门一声令下,众人挥剑齐发,直接捅穿了沈凡钧的身体。
噗~
一口一口的鲜血接连从沈凡钧的口中吐出,随着长剑抽离他的身体,他就像一片凋零的树叶,没了支撑,摔落在地上,扬起阵阵尘土。
此时躲在二楼的陆斐四人正通过手中的光脑,观看楼前空地上发生的这一幕场景。
与夏知树惊呼着撇开脑袋不同的是,陆斐长舒了一口气,悬着的心也在这一刻放了下来。
一切尘埃落地,她的计划成功了。
山顶上的战斗也随着沈凡钧的陨落,偃旗息鼓。
掌门匍匐在地上,大张着嘴巴,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喉咙就像被人给扼住了似的,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他跌跌撞撞地爬到沈凡钧的身边,一把将他拥在怀里,不断帮他抹去从口鼻处冒出来的鲜血,自欺欺人道:“凡...凡钧,你别怕,为师这就找人救你,你会没事的,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沈凡钧用尽最后的力气,伸手进衣服前襟,从里面拿了一样什么东西捏在了手里,不断上涌的血液堵住了他的喉咙,他拼命想要说话,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。
“凡钧,你先不要说话,保存体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