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璟的礼物最小,只一只手就能全部握住。
“是灵泉寺的平安符。”
红底金字,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,被发到每个人的手里,自然也没落下陈霁的。
“我特地去寺庙求的,还请住持开了光,一定能够保佑大家平安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他的眼里只有陆斐。
“可你...灵泉寺在山上,你怎么上去的?”陆斐眉头轻蹙。
“我付钱请每日来回山上山下的村民背我上去的,雇了三个人轮流背我,倒是辛苦他们了,我没花多少力气。”
崔璟没说的是,由于他的人设伤了脊椎,根本不能正常的下跪,只能让人替他摆好下跪的姿势,他半匍匐在蒲团上,住持念了多久的佛经,他就那样趴了多久。
肌肉痉挛带来的抖动,以及全身重量要靠双手去支撑,他只能咬紧牙关硬挺,等住持念完佛经,他全身早就被冷汗浸透。
陆斐摩挲着平安符上看不懂的符文,对他说了声谢谢,然后打开手机壳,将平安符装了进去,“这样走哪都能带着了。”
“好主意。”夏知树有样学样,自己装好后,还替陈鸿熙也弄好了,“陆斐姐,你的礼物是什么?”
陆斐从包里掏出四个相框,分给了他们,最后一个自然放在了主位上。
四个人,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给陈霁准备了礼物。
“哇,”夏知树一拿到相框,就立马惊呼出声,随后她将相框举到陈鸿熙面前炫耀,“快看,我这张拍的好好。还有,你的也快给我看看。”
陆斐送的不仅是相框,还附带一张他们的照片,是她平日里特地给他们拍的。
夏知树的是一张她托腮思考时候的照片,陈鸿熙是一张他双手环抱胸前,斜靠在柱子上的照片,崔璟的则是一张坐在轮椅上,仰望天空的照片。
“陆斐姐,你好有心,我好喜欢这个礼物。”夏知树把三个人的照片都拿过来看过一遍后,就去拿陈霁的。
那是一张在某场饭局上,他举杯喝酒时拍下的照片。
照片里他似乎察觉到了陆斐在拍他,侧头看过来时,他的眼睛没有看镜头,而是看向镜头后面的拍摄者。
他眼神中透露着不赞同和警告,光影交错间,陆斐将这一刻保存了下来。
“陈霁的这张照片,帅是真帅,就是陆斐姐,你胆子好大,你居然敢摸老虎屁股,不仅摸了,还准备把屁股上的毛送给他当礼物。”
陆斐摸摸鼻子,不好意思说,她当时其实已经在和店家商量制作礼物的事情了,那时才发现手里根本就没有陈霁的照片,所以临时随便拍了张发了过去。
夏知树把陈霁相框后面的支撑打开,将照片立了起来,正面对着火锅,“好了,就当陈霁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了。”
陆斐倒吸一口凉气,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样子,有些太...不吉利了,但算了,反正陈霁也不知道。
礼物堆在餐桌上有些碍事,不仅妨碍吃饭,还容易被弄脏,几人都选择先去收拾礼物。
陆斐把东西堆在茶几上,刚直起身,余光瞥见电梯旁的阴影里站了一个人,瞬间吓了她一大跳,连身子都跟着抖了抖。
人影从阴影里渐渐走出,居然是这时候本该在飞往欧洲飞机上的陈霁。
“陈霁?你...怎么在这儿?”
陆斐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三人的注意力,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陈霁一身便服,手里拿着羊绒外套,一步一步朝餐桌走去。
四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知道陈霁是什么时候回来的,一定是客厅的电视机声音开得太响,盖住了他的动静,也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,听到了多少。
四人默契地谁都没有说话,全都在脑中回想着刚才他们做过的事,和说过的话,回想了一圈,好像还好,也没有说什么是陈霁不能听的。
“是改工作计划了吗?那正好,我们可以一起吃个年夜饭。”
陆斐给他从厨房拿了套碗筷放好,招呼他坐下。
夏知树眼疾手快地要去收主位上的那堆礼物,特别是立起来的那张照片,没想到却是被陈霁挥手拒绝,“就不麻烦小妈了。”
他听到了!他听到了!他听到了!
夏知树整个人瞬间石化,僵在那边儿一动不动,还是陈鸿熙扶着她的手臂,将她安顿回椅子上。
“既然人都到齐了,那我们就开动吧。”陆斐招呼大家动筷子。
由于陈霁的加入,餐桌上的氛围没了刚才的热烈,变得有些沉默。
特别是夏知树,缩着脑袋像个鹌鹑,连筷子都不敢多伸,更不要说说话了,饭桌上就只有在陆斐没事找事的跟陈霁搭几句话。
不过陈霁也没吃多少,就放下筷子,说要出发赶飞机去了。
“你还没吃多少,就要走了吗?”陆斐见他起身,朝电梯方向走,猜想他是不是受不了餐桌上的氛围,所以不愿意再吃了。
但其实陈霁是真的到时间要去赶飞机,之前订的是下午的航班,跟陆斐说的也是下午要走,但他最终还是让助理替他改签了下一趟。
虽然只是比原来的那班晚了五个小时,但他起码可以跟陆斐一起吃一顿年夜饭。
至于这五个小时,他计划是压缩一下睡眠时间,就可以挤出来,不会影响到和客户的合作。
其实他早就回来了,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走过去,大概是觉得自己与他们之间的氛围格格不入吧。
他看着他们贴窗花,准备火锅,看他们插科打诨的斗嘴,看他们交换新年礼物。
到这儿,他更不可能再出去了,他不想成为那个小丑,那个所有人都有礼物,就他没有的小丑。
可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也有礼物,而且每个人还都给他准备了一份。
陈霁抬起左手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,又看了眼陆斐,“差不多了,司机在车库等我,过完年再见。”
说完,他就坐上电梯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