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璟早在回家的路上,就打电话给保姆阿姨,叫她把他的备用轮椅提前拿出来,放到客厅里。
这会儿到了家,陆斐就能直接从陈鸿熙背上下来,坐上那个轮椅。
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走路怎么会摔成这样?你真是有够笨的。”
陈霁冷冽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,夏知树被他的目光吓到,悄悄把半个身子藏到了陈鸿熙的背后,尽量将自己隐藏起来。
陆斐现在可没心情搭理陈霁,更不想跟他拌嘴。
“不是都说了,我走路不小心,不巧摔成了这样。哎,不说了不说了,都这个点了,还没吃上晚饭,我都快饿死了。”
陆斐直接忽略陈霁,稍稍研究了一下轮椅上的操控键,磕磕绊绊地驾驶着轮椅来到餐桌旁。
可她原先一直坐的位子上,此时正放着一把椅子,妨碍了她操作轮椅靠到餐桌边。
没等来保姆阿姨上前帮她搬走,倒是陈霁先一步出手,替她处理好了。
阿姨们陆续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桌,五人纷纷落座。
陆斐刚拿起筷子又放了下来,转头看向陈霁,“你不是说买了栗子蛋糕,蛋糕呢?”
“吃了饭再吃。”陈霁直接拒绝。
“行吧。”陆斐又拿起筷子,随便吃了几口。
其实说肚子饿也只是陆斐试图转移话题,就经过刚才一系列的事情,她哪还真有什么胃口吃东西。
她现在是正经饭一口吃不下,也就甜甜的蛋糕可以尝一尝,结果陈霁还不让。
“我吃好了。”
陆斐将筷子放下,操控轮椅准备回房间先洗漱一番。
她的衣服上不仅沾着灰尘,还总觉得染上了医院里的消毒药水味,那股讨厌又难闻的气味在她鼻尖若隐若现,扰得她心烦。
陈霁看着她碗里基本没有动过的米饭,想喊住她,但最后还是放弃了。
除了陈霁,其他三个人在陆斐离开后,也匆匆扒了几口饭,便逃离了饭桌。
陆斐回到房间,看着受了伤的手犯起了愁,这洗澡要怎么办呢?
于是她不得不把保姆阿姨叫来了她的房间,帮助她拧毛巾。
就这样,陆斐用了平日洗澡的三倍时间才把自己弄干净。
陆斐刚从卫生间整理好出来,房门就被敲响了。
“进。”
进来的是陈霁,他手里还端了一小盘蛋糕。
他将小蛋糕递到陆斐手边,软着声调,甚至语气中还带了点哄人的意思,“吃吧,刚才不还说要吃蛋糕嘛。”
“谢谢。”
陆斐没有拒绝地接过来,她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,香浓的栗子味瞬间在口中扩散,口感绵密,确实甜甜的。
但她也就吃了两口,就不想吃了。
果然还是没有巧克力味的的好吃。
见她把盘子放到床头柜上,一副不准备再吃的样子,陈霁反而有些慌了。
“怎么不吃了?刚不是还说想吃?那你想吃什么?我现在就让人去买。你晚饭也没怎么吃,一会儿肚子饿了怎么办?”
陆斐摇摇头,“没什么想吃的。”
“是不是伤口还痛?痛的吃不下。”
“是还挺痛的。”陆斐如实回答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有点累,想先休息,你出去吧,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。”陆斐也没管他,试图用那条唯一没受伤的左腿,支撑着身体坐到床上去。
陈霁见状,赶紧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肘,帮她安顿好,甚至还贴心地替她盖上了被子。
他看着躺下准备睡的陆斐,欲言又止。
他想跟她说自己刚才凶她,还说她笨,是因为自己太过着急了,并不是真的想骂她。
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,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她的房间。
陈霁走后,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,安静的连她自己的呼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陆斐嘴上说着要睡了,但其实她一点睡意都没有,手掌和膝盖处的痛是火辣辣的,碰都碰不得,右脚脚腕处则是随着心脏跳动,一下一下的尖锐刺痛。
两种不同的痛觉,同时折磨着她。
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遍,好不容易将一只脚,两只手安顿好,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。
她不想回应,刻意保持安静,装作已经睡着了。
“是我,崔璟。”
听到门外传来崔璟的声音,陆斐最终还是出声,叫他进来了。
崔璟端着一杯牛奶,操控轮椅来到她床边,“我知道你每晚都要喝牛奶,特地给你倒了一杯上来。”
陆斐看向那杯牛奶,应该是为了方便她,杯子里还特地插上了一根吸管,这样,即便她躺着都能喝到。
“还有止痛药,要是实在痛得睡不着,可以吃一粒。”
牛奶和止痛药被放在床头柜上,最靠近床的位置,崔璟还特意调整了吸管的角度,保证她头一侧过来就能喝到牛奶。
“想聊聊吗?作为你的搭档,你想跟我说点关于今晚的事情吗?”
陆斐轻笑一声,“怎么?你是怕我PTSD。其实也还好吧,当时确实被吓了一大跳,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拿刀捅我。但我很快就调节过来了,毕竟这是工作嘛,就算被捅到了,我又不会真的死,你说对不对?”
如果真的调节过来了,那她就不会吃不下东西。
问他对不对,也不过是在欲盖弥彰,想要得到他的认同来增强这个谎言的可信度。
但崔璟还是轻轻附和她,“嗯。是工作,不是真的。你好厉害,这么快就能想通,倒是我小看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