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晚宴时间。
陈霁带着陆斐来到放着他们俩姓名牌的位子落座,这儿离主桌不远也不近,与他们同桌的也都是陈霁相熟的企业家,大家互相打过招呼后就静等开席。
晚宴的流程都大差不差,先是主家轮流讲话,然后全场举杯同饮祝贺,再然后就是家中小辈表演一些节目,连徐盈悦都拿着小提琴上台拉了一段。
晚宴采用分餐制,形式上类似西餐,但本质做的还是中餐。
每道菜都是一人一碟,摆盘精致,赏心悦目。
原本圆桌中间的转盘位置,此时堆满了鲜花和彩灯的装饰,不管是鲜花品种的选择,还是相互之间的搭配,都特别符合陆斐的审美。
陆斐目不转睛地欣赏了很久,甚至还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,准备有机会用在漫画里。
等节目表演的差不多了,徐康健握着话筒上台发言,说是要感谢几位为老爷子写贺寿词的来宾。
“贺寿词?”耳朵很灵的陆斐从美食里抬头,将目光转向台上。
只见几位拿着大红宣纸的工作人员排着队,一一上台站好。
她很快就从那一张张的大红宣纸中,看到了自己写的那张。
与此同时,有一位服务员走到陆斐身边,邀请她上台去。
她赶紧起身,理了理因为坐着而有些乱的裙摆。
“你要干嘛?”陈霁没有听到服务员跟陆斐说的话,就看见她突然起身,于是赶紧伸手拉住了她。
“上台啊。”陆斐反手拉了拉还坐着的陈霁,“快起来,一起领奖去。”
这时服务员适时地对两位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,“请两位跟我来。”
“领什么奖?”陈霁虽然迷茫,但还是乖乖站起,任由陆斐挽着他的胳膊。
陆斐微笑着朝同桌众人点头示意之后,就拉着陈霁,跟上了服务员的脚步。
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举止优雅,和陈霁走在一起,宛若一对金童玉女,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各色目光,有审视,有欣赏,自然也有嫉妒。
“走路要专心,扶着我点,别把我给摔了。我今晚可是给你长了个大脸,还不快点对我感恩戴德。”陆斐一边挺直腰背,目不斜视地朝前走着,一边小声地在陈霁旁嘀咕。
直到上了台,陈霁看到陆斐写的那副字,才明白过来她到底领的是什么奖。
“这么巧,原来陆小姐是陈霁你的女朋友啊,眼光不错。”徐康健拍了拍陈霁的肩膀,面上露出一丝肯定,“挑女朋友的眼光这么好,那挑项目的眼光肯定也差不到哪里,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徐家谈谈合作啊。”
“荣幸之至。”两人在台上相谈甚欢,并愉快地握了握手,这一幕被台下众人都看在眼里。
徐家是A市每个企业都想牵上线的风向标,与徐家合作对陈霁来说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,也是他坐上陈氏集团总裁以来的一个奋斗目标。
没想到就在他意想不到的今天,突然就要达成了,还是因为他的这个合约女友。
陈霁此刻内心情绪翻涌,激动不已,但强大的自制力仍旧让他的面上,表现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。
在回座位的路上,陈霁偷偷看了陆斐一眼又一眼,可陆斐对此毫无察觉,直接忽视他炙热的目光,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刚得的礼物上。
她的手在盒子上摸了一遍又一遍,猜想着这么大一个盒子里到底会装什么东西呢。
金子?玉器?
好想立马打开看怎么办,但又怕在众人面前,显得猴急没礼貌还没见识,也不知道这晚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。
其实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很想知道徐家送的是什么,毕竟徐家出手的东西肯定不会差,但每个人也都忍着没有问。
他们刚坐下不久,就有服务员上前,询问是否需要帮他们把盒子,提前送到车上去。
对于主家这么体贴周到的服务,陆斐怎么可能拒绝呢,她只能遥遥望着盒子被拿走。
餐盘换过几轮,陈霁看陆斐吃得畅快,感谢的话却是迟迟没能说出口。
他轻咳几声,凑近陆斐,准备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,“你会写毛笔字?”
“这不废话嘛,那我刚写的是什么?”陆斐拿着筷子的手一顿,转头拧眉看向陈霁,眼眸里满是不解,不明白好好的霸总怎么突然就降智了。
如果不是降智,那这句话问得,就像是为了聊天而聊天,没话找话说的尴尬开场。
即使被怼了,陈霁也没恼,毕竟他才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,“我的意思是,我还不知道你居然会写毛笔字。”
“我会的还多着呢,以后给你慢慢展示。”陆斐不欲与陈霁多说,敷衍地回应他。
此刻她心里还在盘算着,这种场合那个人应该会出现的吧,如果TA在现场,那TA会是这宴会厅里的哪个呢?
刚才自己上了台,算是站到了显眼处,还特地拉上陈霁,那个人应该会注意到她的吧?
直到晚宴结束,陆斐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突然,陈霁碰了碰她的手肘。
“干嘛?”陆斐没好气地问道。
“想不想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?”
“嗯?”听他问话的语气中带着得意,陆斐猜想他应该是已经知道了,她立马就急了,“你不会叫司机打开了吧?那可是我赢回来的,要我自己打开才行。”
“没有”,陈霁见陆斐炸毛,赶紧解释,“我发信息问了徐盈悦的堂哥,如果你想知道的话,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不用了,我还是等回去自己拆吧。”陆斐直截了当地拒绝。
陈霁有些悻悻地闭上了嘴,刚见她那么好奇礼物,本想示好拍个马屁,没想到拍到了马脚上。
晚宴过后,老太爷到底是年纪大了,告别众人先回去休息,其他人则又回到了大厅,谁也没想着要走,都抓着这个机会,和其他企业谈谈项目,聊聊投资,陈霁自然也不例外。
陆斐一出宴会厅,就直奔偏厅。
刚才她可看见了,套圈那边套的可不是什么可乐、餐巾纸,而是实打实的无人机、航模、高端吹风机,投壶那边的奖励也不是什么钥匙扣、护手霜,而是她一直想要的品牌毛绒玩具,猜谜那边更是一题一粒金豆子。
要不是为了写那几个字,她早就大杀四方了。
可等她到了地方,才发现已经收摊了,场地被清空,放上了甜品桌和饮料台,还有供人休息的沙发、座椅。
哎,陆斐只得无奈叹口气,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,轻轻脱下高跟鞋,松了松被挤了一晚上的脚指头,弯下腰揉捏着酸痛的小腿肚。
许是有靠背的遮挡又是个对着阳台的单人沙发,没人会注意到这边其实还坐着一个人,陆陆续续有人坐到陆斐的附近。
这人一多嘛,那八卦不就来了。
几位夫人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陆斐听清她们的聊天内容。
A夫人:“我怀疑有些男人的脑子永远都是拎不清的,那谁...开连锁酒店的,你们知道吗?他今晚把外头的小三带了来,你说说看,这不仅是在下他老婆的面子,还丢他自己的脸。”
B夫人:“原来那个是小三啊,我就说怎么跟他年纪差那么多,就算他和他老婆的关系再不好,这种场合演都要演一下的呀。”
A夫人:“就是,拎不清的男人做生意肯定不行,我老公最看重家庭和睦的合作者,那种整天花天酒地的,哪还有精力把公司打理好。”
C夫人:“你说的对,古人就说过,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,没有责任感,怎么担得起重担。”
A夫人:“厉害咯,还是你有文化。”
B夫人:“我看有的男的就拎得很清,你们看到今晚上台去领奖的那两位了吗?
C夫人:“哪两位?”
B夫人:“哎哟,你怎么会不知道呢?就是靠倒卖钢材起家的那位,姓陈,叫陈什么来着,台上的是他的儿子。”
A夫人:“是不是陈宗耀?他老婆姓崔,我们以前一起吃过几顿饭,没想到他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呀。这孩子确实拎得清,你看他找的女朋友,一看就是文化人,比那些只知道卖弄的网红上档次多了,还能写一手连徐康健都夸的好字,出尽了风头。我看台上徐康健跟他聊了好几句,搞不好他们要合作了。”
C夫人:“这么说找对女朋友真的很重要,能带来好运。”
听到这里,八卦当事人陆斐的手机震了两下,她拿起来查看,发现是另外一位当事人给她发的。
陈霁Liam:【你在哪里?】
陆小斐:【在偏厅的阳台边上坐着。】
发完,陆斐立马又补上一句。
陆小斐:【我没有乱跑,也没有乱说话。】
身后的八卦还在继续。
B夫人:“是陈宗耀,但这个儿子不是崔家生的。”
A夫人:“啊?这我还真不知道。”
B夫人:“陈宗耀年轻的时候谈了个女大学生,还没毕业就怀孕了。那姑娘也是傻,不管不顾休学回家生孩子,结果孩子生下来自己大出血死了。孩子也可怜,生下来没人要,东家一年,西家一年,谁都不想再养了,就丢回给陈宗耀。崔家那边也是硬气,不知道怎么搞的反正闹到后面,带着自己的孩子出国去了。”
C夫人:“作孽咯。”
A夫人:“陈宗耀今天来了吗?我好像没看到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