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场外,陵游长老独坐一隅。
他今年并未收徒,本无需出席今日的拜师大典,但是师姑不能出席拜师大典,届时拜师大典上旁人都是师徒相伴,温情脉脉,独独小唐师妹孤家寡人一个,场面未免有些可怜。他去了,虽因为不能泄露师姑相关,与小唐师妹的师兄妹关系不好放明面上,但他作为丹峰峰主,照拂落单的丹峰弟子,把人叫到身边代为关爱一番也能说的过去。
他抬头望向天际诡谲变幻的天象,右眼皮子一个劲直跳,心里面也莫名涌现一股不好预感。
修士向来不会有这些没由头的征兆,陵游长老想起昨日择师会上突然现身的蒋离,犹豫了下,传音给高台上正凝望天空的元道一。
陵游长老:“是师姑吗?”
这没头没尾的问话,整个扶摇宗,也只有元道一能明白了。
元道一收回目光,对着陵游长老的方向,轻轻点头,肯定了他的猜测,于是陵游长老便倒吸一口凉气,心里顿时又急又气。
师姑也太过胡来了些,她自己心里又不是不清楚自身如今的境况?
数百年如一日固守丹山小筑,从未踏出一步,这么多年都忍住了,如今莫名其妙出来收个徒弟不说,连人多口杂的择师会都冒险出山,这些都尚且不够,如今更是在拜师大典弄出如此大的动静,掌门接连出动四道阵旗才堪堪压下去,一看就知道她此番动用了不少灵力。
天空之上,原本强行抚平的晴空再度密布雷云,一副风雨欲来,雷霆蓄势欲落的光景,周遭天地灵气亦变得躁动不安起来。
天象不对,执事堂长老当机立断,立刻将本就不算繁多的礼节流程,又精简了几分,删去了原本的束侑礼展示环节。
宁为玉见此面色难看几分,她不惜冒险去黑市,连东方煜都被连累受了重伤,如今还躺在床上休养尚不能起身,就是为了像原著中的女主那般,在束侑礼展示环节大出风头,现在居然给删减了?
她捏紧了拳头,心里气得恨不得冲上去拽住执事堂长老的领子摇晃,让他把这一环节给她还回来。
而与之相反的,众弟子互相对视一眼,心里面都很是松了一口气。
宁师姐准备的束侑礼四级灵茶叶实在太过贵重难得,与他们的一同展示对比,就衬得他们寒酸起来,还是不上去的最好。
眼见雷云愈积越多,陵游长老心里不安更甚,他再也坐不住,腾地站起身。
不行,这太危险了!绝不能任由让师姑再继续下去,他得去阻止师姑!
他刚迈开一步,磅礴灵力便悄然覆过来,柔和坚定地将他拦在原地。
元道一银眸远远朝他望过来,虽不说话,但眼神中阻拦意味明显。
陵游长老便只得一屁股坐回座位,气不打一处来。这一个两个的,虚有长辈辈分,净做些不省心的事。
他先前还纳闷昨日师姑明明在择师会上出现,怎么一点异象也没有,若不是那缕熟悉神念做不得假,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如今年岁上来,老眼昏花看错人了。
现在他算是弄明白了,不是他眼神不行,分明是某个掌门暗地里替自己师妹兜底遮掩了。
罢了罢了,他这个修为低微的师侄还是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吧。
外界陵游长老与元道一的这番交锋,身处白茫空间的唐小白全然不知,她只看见蒋离眼神在虚空停留一瞬,而后指尖飞快掐诀,涌进青玉葫芦的灵力愈加彭拜浑厚。
青玉葫芦周身清辉流转不息,它表面的裂纹逐渐消弥无痕,再不复唐小白一开始拿到手的黯淡陈旧。现在的它周身清透莹润,虽然没有法宝灵韵,但看着再也不是当初花三十块下品灵石买下都会嫌多的便宜货色。
青玉葫芦如此显著变化,唐小白作为它的主人,自然首当其冲受益,她只觉体内灵力轰然沸腾起来,原本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开始有些压不住,要向筑基进发了。
她盘腿就地坐下,五心朝天,闭目内视丹田,就见丹田内滚滚灵力骤然充盈,正如无头苍蝇四处横冲直撞,找不到发泄口,丹田内壁已经传来些许疼痛,再这样下去,恐怕会伤及丹田根基。
唐小白正要运转功法,引导灵力顺势筑基,眉心一凉,被蒋离指尖轻触,一股霸道沉稳的灵力自眉心涌入,瞬间镇压住她体内这些不安分的灵力,原本的那种压不住要筑基的突破感觉顿时消散无踪。
唐小白疑惑睁开眼,“师父?”
蒋离却没有给唐小白解释,她抬手,凌空招来已经大变模样的青玉葫芦,轻柔送还至唐小白面前,唐小白伸手接过,指尖再青玉葫芦原本的裂纹处摩挲了几下,便将它重新收回丹田。
虽然好奇青玉葫芦内部有没有产生变化,但是身处此处,也不知道这片空间能维持多久,唐小白暂且压下了进去一观的念头。
青玉葫芦一没入丹田,宛如乳燕投林,涸鱼得水,在唐小白丹田内肆意游荡,大肆搜刮起周遭灵气来,唐小白看着青玉葫芦吞噬掉自己将她体内灵力尤嫌不够,静默片刻,它周身灵光开始忽闪忽闪。
唐小白心里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,猝不及防,自青玉葫芦的一股浩大吸力袭来,席卷了全身,她周身灵光也跟着忽明忽暗。
与此同时,唐小白眼睁睁地就看见自己修为开始飞速下跌。
半步筑基,炼气大圆满,炼气七层....
耗费她半年时间修炼出来的修为,就这样一朝付诸流水。
唐小白极力想要控制自己修为的流失,这青玉葫芦却霸道无比,连她探过去的神识也吞噬得一干二净,它周身灵光不断闪烁,速度更甚以往,明明是没有器灵存在的死物,此刻却透着几分人性般的得意嚣张,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