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普罗修特掉落了。
猛回头,这瞬间,他被风吹起的金发与眼底下的慌乱如此清晰。
目光此时交汇着。
你闭上了眼睛,不去看,不去听,站在原地任由他落地。
等到啪叽的落地声传入耳,你才缓慢睁开眼睛去查看状况。
你与一个满是泥的脸面面相觑。
沉默是此刻你们之间吹过的风。
“噗…”
你捂住自己的嘴,不让笑声从中漏出,别过脸不去看,此时普罗修特的表情一定比这泥土还要黑。
“没关系的,普罗修特已经做的很棒了。”
深呼吸几口气,压下心底想要笑出声的欲望,你看着普罗修特从泥地里站起来,嘴角还是忍不住的上扬。
他今天穿着的是你们从旧衣店买的一件相对较为厚实的绀色外套,此时上面东一块西一块的沾着泥土与几根枯色的干草。
你可以感觉到他的视线很有存在感的戳在你身上,你微笑着转头看回去。
“回家。”
他生气了,说出这句话时有些咬牙切齿,头也不回的从你身边经过。
人群为你们这一个泥人一个幽灵的组合让开道路,你们走出公园的这段路,已经收下了十多个人的注目。
你走在他的后方,看着前方的小脑袋上沾着枯草,随着他脚步晃动着。
“如果不是刚刚那个变故,我早就到终点了!”
可能是因为越想越气,他突然停下脚步,有点不服气的跺跺脚,抖下了身上几块有点干的泥土块。
“普罗修特已经很棒了,没拿到奖励也没关系的,反正女巫是不存在的。”
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,你微笑着,伸手去拨下他头上的泥土。
“我才不在乎什么女巫的祝福。”
他抱臂转头躲开你顺手抚摸他头顶的手,糖果色的眼里,不甘的情绪都快满溢出来了。
现在他是酸葡萄了。
“普罗修特,看过来。”
你蹲下身,笑着在他疑惑的目光下在他面前举起了拳头。
“花朵~”
手指是展开的花瓣,你对他使用起小时候的花朵魔法。
不过这个魔法早在他两岁时就失效了,之后也就废弃了。
“不过仙女教母是真实存在的,普罗修特愿意收下仙女教母的祝福吗?”
你看着他的表情在你面前变幻,从不解到震惊,再到无奈。
他从来没有否认过你的存在。
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,就像是心跳一样肯定。
不愿意相信童话的他会相信你。
“好吧,Madrina的祝福我收下了。”
他握住了你举着的手,带着你的手掌贴到自己脸上,你顺着他的意思轻抚下几块干泥。
我祝你能实现自己的梦想,去追逐自己所想的。
你会获得幸福,你会获得自由。
你微笑,认真在心里祝福着孩子。
“虽然不是很想看见那个男人,但我们现在必须得回去,我忍受不了这些泥土了。”
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你们出来才几个小时,天空还未转为黄昏的颜色,他的父亲现在还在公寓里。
“只能祈祷我们回去时不会正面碰上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
事实证明,越不想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的定律是存在的。
推开门,普罗修特与客厅之中的两人正对上视线。
你心里暗道不好,快速从普罗修特身后走出,挡在了他面前,单方面挡住他父母的视线。
“你从哪搞这么脏?”
那个男人走到了你面前,透过你去看身后的普罗修特,他眼里满是对肮脏的嫌恶。
你回头看了一眼普罗修特,紫色眼里的是无畏,是固执。
不是针对你,而是你挡住的那个男人。
在与你对上视线的瞬间,他眨了下眼睛,随后不顾你的阻拦,从你的身边经过,走到了视线之下。
毫不畏惧的,他抬头沉默的与这个血缘上的父亲对质着。
“作为我的儿子,这么没教养、粗鲁。”
不要去听,不要去看。
没有犹豫,你扑通跪在普身前,捂住他的耳朵,再一次地,用身体挡住所有恶意的目光。
你不该去面对这些,别听,别看,就这样,如果能就这样将一切隔绝就好了。
“真是太不像话了!”
你瞪着那个俯视着普罗修特的男人,紧绷着身体,面对着他高高在上令人恶心的目光。
普罗修特在你的怀下抬眼看着你,随后不甘心地低下头,握紧拳头。
“亲爱的,送他去上学吧,这样就不会打扰我们了。”
母亲地声音此时响起,她走到男人身边,没有给普罗修特任何目光。
她的声音在此刻有点不真实。
“就依你吧,我的孩子可不能这么丢我的脸面。”
那个男人被普罗修特的母亲抱住了胳膊,顺着她重新回到卧室之中。
那门关上的刹那,你仿佛看到她的回头,未确认,门便已经隔绝一切。
他们刚刚说,送普罗修特去上学?
你从来没想过普罗修特会上学,她的母亲绝对不会送他去的,而那个男人,你从来不指望他什么。
原本,你已经做好了自己去教授普罗修特自己所知的一切知识,在图书馆独自完成这些。
起码,你要让他掌握可以独自生存的知识。
衣袖被拉住,你低下头去看着怀中的孩子。
同样的,沾着黑色污秽的脸上,是不敢置信的震惊。
你原本以为,你们会就此被禁锢在这纸箱城墙之中,直到坍塌。
那随意的话语,它就这么轻易的毁掉城墙,留给你们一片狼藉废墟。
如此轻飘的话语,如此沉重的。
随意的决定着普罗修特的命运。
此刻,你们的眼睛是相同的,相贴着的两个身体,温热与冰冷,相互传递着对方的温度。
就像从一直以来挤在那狭小的杂物室之中般。
普罗修特抬起手环住你的脖子上的镣铐,脸搭在肩膀上,与你相拥。
他的声音轻轻在你耳边响起。
“我相信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Madrina的祝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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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剧场
(小普罗修特坐在旧被子之中,脸上还带着虚弱,此刻就这么盯着你)
小普:所以,昨晚上我发烧,你从哪搞的退烧药?
你:(手背贴着他的额头感受一下温度)这个吗……
小普:我记得我们家没有药品这类东西
你:我说是魔法变出来的,你信吗?
小普:(盯)你觉得呢?
你:好吧好吧,是我抱着你去外面药店借的退烧药
小普:借?
你:(移开视线)以后我会还钱的
小普:(扶额)我们现在连个退烧药的钱都还不上
你:我以后会还的,相信我吧
(很多年后的某个药店,普罗修特拿了一盒退烧药去结账)
普:(将几张钱放在柜台上)多的钱不用找
酪:(看着普罗修特打开车门进来)你叫我突然停车就是去买这个?退烧药?
普:只是还个旧账
酪:药店旧账?
普:不是我,我替人还的
(将那盒退烧药放进口袋,普罗修特不再说什么,汽车发动,药店慢慢从视线中消失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