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他身体一震,两只枯瘦的手颤抖了起来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签文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“居、居然会是这般……”老者惊骇极了,周围几个离得近的人也都被他的动静吸引,好奇地看了过来。
沈菱心和温荧惑也警惕了起来。
“老先生,签文上写了什么?”江重月问。
老者张了张嘴,似是想说什么,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最终低声念道:“菱花镜中照,水月命里捞。腾龙蚁骨巢,白蛇千里绕。”
念罢,他直接将竹签塞回江重月手中,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一般:“大凶,此乃大凶之兆!姑娘,此人命中死劫难逃,老朽言尽于此,你好自为之,好自为之!”
说完,老者连连后退转身便走,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。
周围几人见没了热闹可看又各自转回了头去,江重月握着那支竹签,轻轻笑道:“有意思。”
“等等。”她开口,叫住了尚未走远的佝偻老者。
老者脚步一顿,声音沙哑道:“姑娘还有何事?老朽今日已然泄露天机,不能再算了。”
“不算别人,算我自己,需要多少银子?”江重月起身走向他,沈菱心与温荧惑也跟了过来。
老者慢慢转过身,又看了江重月一眼,半晌,他道:“百两纹银,老朽冒着天谴风险为姑娘看一眼命格。”
“一百两?你抢钱啊!”温荧惑忍不住斥道,这极乐坊当真处处是坑,连个算命的都敢狮子大开口。
江重月却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:“有劳老先生为我起一卦。”
老者接过银票,再次将那个破旧的竹筒递到了江重月面前:“请姑娘再抽一签。”
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竹签,江重月心中莫名有些悸动,良久,她缓缓从中抽出了一支递给老者。
老者双手捧着那竹签仔细看了起来,口中还低低地念诵着什么,半晌都没抬头,就在沈菱心和温荧惑都有些不耐烦,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又要装神弄鬼说些奇怪的话时,老者猛地抬头看向江重月,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困惑:“不,不可能。怎么会这样?方才明明还……”
“老先生,签文如何?”江重月问道。
老者慌忙将竹签塞回竹筒,连连摆手:“姑娘、姑娘的命格老朽看不透。”
沈菱心冷笑:“你方才不是还说我家小姐命中有大机缘也有大灾劫吗?怎么收了钱反倒看不透了?莫不是信口胡诌只想骗钱?”
老者急得直跺脚,枯瘦的手指指江重月又指指自己的眼睛,语无伦次地道:“非也,非也!方才离得远时,老朽确实见姑娘气宇不凡,命格极贵,这才想上前结个善缘。可、可方才为姑娘细探命格时却发现姑娘的命格涉天机,乱阴阳,已非老朽所能窥探。方才的第一签老朽已是拼着折寿才窥了一丝与之相关的天机,如今再探姑娘命格却是迷雾重重,老朽实在无能为力啊!”
他越说越激动,最后竟朝着江重月深深一揖,近乎哀求道:“姑娘,这一百两老朽不能收,也不敢收,这签老朽也算不了,求姑娘高抬贵手放过老朽吧!”
说着,他竟真的从怀里掏出那张刚收起来的银票,双手捧着递还给了江重月。
这下连江重月都愣住了。
一百两银子绝对不是小数目,可他竟不敢要,这不像是装神弄鬼能解释的。
难道自己的命格真的有什么古怪?
江重月缓缓问道:“老先生,你方才说我的命格涉天机,乱阴阳,何解?”
老者连连摇头:“不可说,不可说,天机不可泄露!姑娘,老朽言尽于此,您就当今日从未见过老朽,老朽也从未给您算过卦!这钱您拿回去,拿回去!”
说完,他硬将银票塞到了江重月手中,然后拄着竹竿一溜烟地跑远了。
留下江重月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。
温荧惑皱眉道:“郡主,这老家伙神神叨叨的,怕是故弄玄虚,骗了钱又怕被拆穿才演了这么一出。”
沈菱心也道:“江湖术士惯会耍些小把戏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江重月看了看先前老者塞给自己的那支签,道:“罢了,江湖术士之言信则有,不信则无,眼下最重要的是七星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