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该杀。”少女陡然咬牙切齿了起来:“武官陈彪残杀无辜难民,视人命如草芥!捕头宋三仗势欺人,欺凌弱小!县令刘守仁贪赃枉法,草菅人命!他们每一个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!我是替那些枉死的人讨回公道!”
江重月心中了然,原来那姓刘的县令也是这少女的手笔。
“你的身手不错。”江重月道:“能在戒备森严的县衙内一再得手并全身而退,绝非寻常,是谁教你的?”
少女警惕地看着她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你的身手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江重月缓缓道:“她叫沈菱心。”
听见沈菱心的名字,架在江重月颈侧的刀锋瞬间逼近了几分,削断了她一缕头发: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
江重月心道,这人武功虽好,但性子确是个藏不住的。她道:“沈菱心曾经是我的侍女,也是我的朋友,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。”
少女眼神充满了警惕、怀疑,还带着几分敌意:“你怎么会认识首领?她怎么会是你的侍女?”
“这说来话长。”江重月道:“她现在在哪儿?她还好吗?”
少女死死盯着江重月,似在判断她是否在说谎,或者别有用心。最终,她咬了咬嘴唇,摇头道:“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江重月换了个方向:“那你知道慕清浅吗?”
这个名字一出口,少女反应比方才激烈得多!她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,声音尖厉道:“你怎么会知道那个疯子?”
疯子?慕清浅和这群人之间果然有着极深的纠葛,而且从少女的对他的评价来看,此人在组织心中的形象相当负面。
江重月道:“看来你知道他,他怎么了?”
少女显然不愿多谈慕清浅,也不想透露更多的事,她警惕地看着江重月:“他早就不是我们的人了,你问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?”
江重月认真道:“我若真想对你做些什么,方才在城门时只需喊一声,那些人便会立刻将你拿下。你武功虽好,但毕竟受了伤,要对付那些官差怕也吃力得很。更何况若是动静闹大引来更多官兵,你更是插翅难飞。”
少女握刀的手紧了紧,眼神闪烁着,却也不得不承认江重月说得有道理。
江重月继续说着,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;“我没有声张,让你藏在马车里出城只是因为我确实想弄清楚一些事。我没有理由为难你,更不想与你为敌。”
“你真的只是想知道首领的安危?”少女问。
“是。”江重月道:“她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,我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失踪,更不相信她会做什么危害我的事。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在哪儿,是否安全,仅此而已。”
少女道:“她现在很好,只是不能露面,也不能见你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江重月点点头,没有选择追问沈菱心的具体下落,转而道:“你的伤需要处理,我行李里备了些伤药和金疮药,你自己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。”
说完,她侧目看向放在车厢角落的包裹。
少女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收回了架在江重月颈侧的刀。她迅速检查了一下江重月的行李,果然在其中找到了一个小巧的包裹。她打开药包,拿走了里面的金疮药和干净的绷带。
“罢了。”她将包裹重新裹好,重新看向江重月,眼神中的敌意已经消散大半,但警惕仍在:“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粗细、做工精巧的金属筒状物递给江重月:“这个信号弹是特制的,点燃后会有特殊的烟光和声音,只有我们的人能辨认。以后你若有需要,就来青石镇外的那座山,我收到消息一定会来。”
江重月将之接过握在手心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少女最后看了她一眼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,转身便要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江重月叫住她。
少女身形一顿,回头看她,眼神带着疑问。
江重月轻声道:“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?”
少女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江重月会问这个。她沉思了片刻,低声道:“稚水,我叫稚水。”
说完,她身形一闪,如同雀鸟一般迅速消失在车外的山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