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玉华苑正房内。
王妃赵怀懿斜倚在贵妃榻上,手中捏着一串佛珠。屋内的熏香浓郁得有些呛人,却压不住她眉间的阴郁。
赵怀瑜的死对她让失去了最大的靠山,现在江重锦的被禁足更是雪上加霜,让她在王府里也颜面扫地,威信大减。
更让赵怀懿心头发沉的是,江澈对她也越来越疏远了。从前对她虽也谈不上多恩爱,但也会看在一双儿女的面子上三天两头地来玉华苑坐坐。可自从江重月回府,尤其是她与顾皇后往来密切之后,江澈对漱玉轩的关注就多了起来,对自己这边却日渐冷淡。
她在王府经营多年也并非全无后手,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儿子江重泽,这个嫡长子是自己下半辈子最大的指望。
想到这里,赵怀懿心烦意乱地将佛珠拍在了桌上。她前几日刚跟江重泽提过,要他多接触京城中家世清贵、品行端方的闺秀,若有合适的,她也好早些为他筹谋。江重泽嘴上应得好好的,转身却……
“王妃息怒。”王婉云端着一盏茶小心翼翼地奉到赵怀懿手边:“仔细伤了身子。”
赵怀懿接过茶盏却无心饮用,只是重重叹息道:“息怒?我如何息怒!泽儿这几日魂不守舍的,听说昨日又去了秋水阁!没想到啊,温雪绫那贱人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一个人,现在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泽儿头上!”
王婉云立刻顺着赵怀懿的话说道:“妾身也听说了,世子爷最近似乎对秋水阁里那位桑姑娘颇为上心。”
“何止是上心!”赵怀懿冷笑一声:“我看他是昏了头了:那个桑容不过是个低贱商户之女!她父亲是个什么货色?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出身也敢肖想我儿?塞给泽儿做通房丫头我都嫌腌臜!”
她越想越气,只觉胸口一阵闷痛。姐姐赵怀瑜的死让她失去了强有力的臂膀,女儿江重锦被禁足让她颜面扫地,如今她唯一的儿子竟然也被一个低贱的商户之女吸引了目光!这简直是四面楚歌,步步危机!
王婉云连忙附和道:“王妃所言极是,温雪绫也是,自己没本事,这么多年只生了个丫头片子,眼见着自己没指望就打起大公子的主意来了。巴巴把那么个外甥女接进王府,谁知她安的什么心?怕是想着近水楼台,攀上高枝呢。”
“本宫当初真是小瞧了她!”赵怀懿恨声道:“还以为她是个老实的,没想到心比天高不说,手也伸得够长!泽儿也是不争气,眼皮子这般浅,竟然被这么一个丫头迷了心!”
“世子爷年轻,许是一时新鲜。”王婉云劝道:“王妃莫要太过忧心,依妾身看不如早些为大公子定下一门好亲事,断了那边的念想。只要正妻进了门,再把那桑容远远打发了,大公子自然也就收了心。”
赵怀懿听到王婉云的话,不仅没有宽慰,反而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伤疤,脸色更难看了些。她猛地坐直了身体,眼中闪过深深的怨毒和嫉恨:“年轻?一时新鲜?婉云,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,你难道还不明白吗?男人一旦动了心哪管什么年轻不年轻,新鲜不新鲜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满是不甘与怨愤:“你看看王爷,当年那个姓卫的贱人不就是个低贱的歌女吗?除了那张狐媚的脸她还有什么?王爷还不是被迷得神魂颠倒,为了她把整个京城闹得天翻地覆,连老王爷都拦不住!后来还不是把她弄进了府里,给了侧妃的名分百般呵护!”
提起卫朝泠,赵怀懿愈发咬牙切齿:“那个贱人死了多少年了?可王爷何曾真正忘记过她?连她留下的那个小贱人王爷都爱屋及乌恨不得捧在手心里!现在更是纵得她无法无天,处处与我作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