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重月接过抿了一口,抬眼问道:“给康宁郡主的礼可备好了?”
“备好了。”朝歌应道:“按郡主吩咐选了那套嵌红玛瑙的马具,已用锦盒装好了。奴婢还另备了几样安神香和调理气血的丸药,康宁郡主近来眠浅,或许能得上。”
江重月点头:“很好。”
她停顿了下,又问:“三妹妹呢,最近怎么样了?”
含烟道:“三小姐午后来过一趟,见郡主在理账便没过来打扰,只在外间和奴婢们说了会儿话,留了碟新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就走了,说是温姨娘小厨房试的新样子,让郡主尝尝。”
江重月道:“她费心了。”
“三小姐人是真好,就是有时候太绵软了些,容易让人欺负了去。”夜弦心直口快,说完又觉不妥,连忙住了口。
江重月不置可否,江重钰的绵软或许只是她的生存之道,在这深宅内院里太过显眼有时未必是福。
一柱香后,江重月马车驶向了永宁侯府。
午后阳光正好,永宁侯府门楣依旧显赫,却莫名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。
江重月的马车刚在侧门停稳,便听得府内隐约传来几声叫嚷与怒骂,还有仆役们惊慌的劝阻声。
经门房通报后,引路的婆子脸色尴尬地走过来朝江重月行了一礼,随即领着她们主仆绕开正路,往西侧的练武场走了过去。
还未走近,那喧哗声便清晰起来:“萧淮烟!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!你这个没爹没娘的野丫头,我爹饶不了你!哎哟——!”
“没爹没娘?”只听萧淮烟一声冷笑:“萧楚生,我爹是战死沙场的永宁侯。你爹?不过是个躲在我爹身后捡现成爵位的废物!再敢满嘴喷粪,我打得你满地找牙!”
咔嚓一声脆响随即响起,像是骨头错位的声响,那名叫萧楚生的少年立刻鬼哭狼嚎起来:“啊!救命!杀人了!萧淮烟杀人了!救命啊!”
江重月脚步微顿,转过一处假山,练武场的情形便尽收眼底。
只见场中沙尘微扬,萧淮烟穿着一身利落的绛红骑装,头发高高扎成一束,此刻正反拧着一个锦衣少年的胳膊将他的脸牢牢压在沙地上。
那少年正拼命挣扎着,双腿到处乱蹬,却动弹不得,此人正是当今永宁侯唯一的儿子,萧淮烟的堂弟萧楚生。
周围远远站着些永宁侯府的仆役,所有人面面相觑着,既不敢上前阻拦,也不敢转身离去。
萧楚生哭叫道:“萧淮烟!你敢打我?我爹饶不了你!啊!”
“打的就是你这个欺软怕硬、不敬长姐的混账!”萧淮烟一面骂,一面将萧楚生死死按在地上暴揍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头看来,见是江重月,眉头略略一松,随即手上加了点劲儿,疼得萧楚生又是一声惨嚎:“没眼色的东西!还不快滚!”
她目光扫过周围仆役,众人如蒙大赦,纷纷退了下去。
萧淮烟这才松开手,萧楚生立刻连滚带爬了起来,脸上又是沙土又是涕泪,狼狈不堪。
他恶狠狠地瞪了萧淮烟一眼,撂下一句“你给我等着!”,便哭嚎着跑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