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被江重锦一把挥开:“不喝!没看见我正烦着呢吗?”
说完,她瞪着含桃:“含桃你说!有什么封号能比‘昭阳’更好?”
含桃吓得一哆嗦,喏喏道:“奴婢、奴婢不知,但二小姐天潢贵胄,想来陛下和王爷定会为郡主择一个最好的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!”江重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:“陛下日理万机,哪会在这等小事上费太多心思?多半是礼部拟几个呈上去,陛下随手圈一个罢了!我若不先想好,让母妃去跟父王提点,万一被江重月比下去了怎么办?”
“二小姐别急,离及笄礼还有些日子呢,慢慢想总能想到好的。”含桃低声劝慰道。
“不急?我怎么能不急!”江重锦眼圈泛红:“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江重锦才是整个王府最尊贵的女儿!江重月就算提前得了封号也根本算不得什么!”
及笄礼,赏花会,她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对自己刮目相看!
“含桃!”她忽然抓住丫鬟的手,眼神灼灼:“你去,想办法打听打听陛下最近在看什么书,喜欢什么诗词,或者宫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祥瑞吉兆?越详细越好!”
她就不信自己会想不出一个完美的封号!
相较于玉华苑的焦躁,漱玉轩则明显平静许多。
“父王说王府今年的赏花会要和大姐姐、二姐姐的及笄礼一并办,想必十分热闹。”江重钰手中绣着一个小巧的香囊,轻声说道。
“热闹是必然的。”江重月正在院中拿着一把小银剪修剪着一盆兰草的枯叶,闻言露出一抹浅笑:“及笄是大事,何况是两位郡主一同及笄,又有赏花会助兴,京中各家想必都会给足面子。”
江重钰停下手中的针线,抬眼看了看江重月:“我倒是听说二姐姐最近为了封号的事很是费神,玉华苑那边动静不小,光是写废的笺纸都堆了好几篓子。”
江重月“嗯”了一声,放下银剪拿起一旁的软布,仔细擦拭着指尖的泥土:“二妹妹是王妃亲生的女儿,及笄礼自然想办得风光体面,想要个出挑的封号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江重钰道:“可我听说二姐姐似乎一心想要一个……比大姐姐更好的封号。”
“及笄是女子大事,重要的是仪典庄重,心意虔诚。至于封号……”
江重月淡然道:“封号是陛下亲赐,寓意吉祥,彰显恩典,本无高下之分。况且封号再好也不过是个名头,真正能让人敬重的从来不是这些虚名。”
“大姐姐说得是。”江重钰低下头继续绣着香囊,轻声道:“只是二姐姐这般在意封号,怕是到时候赏花会上少不得要同大姐姐比较一番。最近王姨娘那边也在加紧督促四妹妹练习琴画,想让四妹妹在赏花会上露脸。”
江重月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,端起一杯清茶,目光悠远地望向院墙外探进来的几枝桃花:“想露脸是好事,王府的赏花会本就是给各家闺秀展示才德、结交名媛的机会。四妹妹若能一鸣惊人,也是她的造化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看向江重钰:“三妹妹呢?可有什么打算?”
江重钰手上一顿,脸上露出一丝赧然:“我、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,女红也只是平平,到时候怕是要给父王和姨娘丢脸了。”
“三妹妹何必妄自菲薄。”江重月温声道:“你性子沉静,心思细腻,女红虽不算顶尖,却也工整雅致。赏花会也并非只有琴棋书画才是才艺,待人接物、言谈举止皆是学问。你只需做好自己不失礼数,便不会有人小瞧了你。”
江重钰心中微暖,点了点头:“多谢大姐姐提点,妹妹记下了。”
这时,朝歌从外面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帖子:“郡主,王妃派人送来了赏花会和及笄礼的流程安排,还有拟邀请的各府名单,说是请您过目。”
江重月接过帖子展开细看,只见其中写得极为详尽,从赏花会的时辰地点、全部流程,到及笄礼的具体步骤、所需礼器,再到拟邀请的宾客名单一应俱全,显然赵王妃是费了心思的。
名单上,京中数得上名号的公侯伯爵府、文臣武将之家几乎全都在列。其中不乏一些与赵王妃母家陇西赵氏交好,或是与杜侧妃娘家有旧的府邸。
江重月慢慢看完后合上了帖子,递还给朝歌:“知道了,替我回禀王妃,就说安排得很周全,我并无异议。”
“是。”朝歌应下,又道:“王妃还说,及笄礼上需得备下几套新衣和首饰,郡主若有特别喜欢的样式或料子可提前告知针线房和库房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江重月点点头,又对江重钰道:“说起来,三妹妹的新衣也该准备了,回头我让含烟把新送来的几匹料子给你送去,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。”
江重钰连忙道谢。
朝歌退下后,江重月重新拿起那把小银剪继续修剪兰草。阳光透过枝叶,在她素净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衬得她愈发清丽出尘,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。
看着大姐姐的侧影,江重钰心中因赏花会而生的些许忐忑竟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。她低头继续绣着香囊,针脚细密,心思却越飘越远。
大姐姐说得对,封号也好才艺也罢,都是外物,她只需做好自己便不会给姨娘丢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