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在太幸福了啊,他们这一家怎么能这么幸福,儿子孝顺,儿媳体贴,孙子孙女都有了。
她每每看到晁家姑娘生的那个女娃娃时,就无法克制地想,要是她让小辉跟晁家姑娘结婚了,那这个可爱的小娃娃是不是要叫她一声奶奶了。
多白胖可爱的孩子,她看了就想抱一抱,她想孩子奶声奶气喊她奶奶的模样。
已经没人再提起小辉跟晁家姑娘的婚事了,好似那已经彻底过去了,被人抛到脑后了,可儿子还是不回来,还是不愿意娶媳妇,她这辈子是不是注定没法抱孙子了。
早知道这样,她宁愿儿子娶了晁家姑娘。
她含着泪冲进房间趴在床上呜呜地哭。孟展德看到她这样也不好受,多年夫妻,她难受,他也难受,“这个不孝子,是不是非得我们跪下来跟他认错才行!只要他娶了媳妇——只要他娶了媳妇,就是让我们一辈子见不到孙子也行,我不盼着我有老蒙的福气,我只求他像个男人,给咱们孟家传宗接代行不行!”
可骂完之后还是没辙。
夫妻俩已经彻底没办法了。
而随着1977年10月21日《人民日报》报导高考恢复的消息,这股学习的狂热仿佛要席卷每一位知识分子。
晁瑞汐决定要辞去工作备考,家人都支持她的决定,小华英还奶声奶气向自己妈妈打气,“妈妈最厉害了。”
“妈妈的华英真棒!”晁瑞汐小脸贴上闺女软乎乎的脸蛋,心都要醉了。
蒙徽才是要醉的人,整天对着盛世美颜,一天天的没点定力都没法站住脚了。
他就靠在门边,看着母女俩亲热,眼里盛满了温柔。
那年高考,晁瑞汐回了趟老家考试。
待到春暖花开时,录取通知书也到晁瑞汐手中了,她如愿考上了首都的大学,这回一家子不再只在家里庆祝了,光是摆宴席也不足以表达他们的心情了。
他们带着亲朋好友去国营饭店庆祝了一整天。
叶桃香得知后,只一味地沉默,一个美丽聪慧上进的女同志,成分不好是她最大的拖累,可是,一旦没了这个拖累,她就一飞冲天了。
事到如今,她再也说不出一句晁家姑娘配不上她儿子的话了。
哪怕是人家姑娘想二婚,都轮不到她儿子,蒙徽结婚多年,都还有人打听他媳妇的事。
沉默是孟家常有的事了,孟展德如今都抗拒回家了,那好似死了人的家,真让人难受。
孟辉曾回家一趟,远远瞧见蒙徽带着媳妇孩子出来。
打那之后,他就不回家了,那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,原本,拥有这样幸福的人是他才对。
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,因而只能远离。
晁瑞汐生下孩子后,回老家的次数少了,怕孩子路上水土不服,就只能等女儿稍大一点就带孩子回娘家,后来考上大学就更忙了。
何况在首都大学录取她的消息传遍青山村后,她娘家人都得脸了,可她不愿意太过高调,拿了录取通知书就回京,至少等她考上大学的风波过去前,她都不会回老家。
蒙徽打算创业,如今计算机行业正慢慢兴起,他从里面窥见了商机。
晁瑞汐大二时,夫妻俩这才打算带着孩子回去见姥爷,金玲婶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,“哎呀,这就是咱们的小华英吗,让奶奶抱抱。”
小闺女顶着两个小啾啾,伸出小手任由奶奶抱起来。
晁瑞汐也不问金玲婶过得咋样,他们几乎每个月都来信沟通,自然算得上是对彼此情况了如指掌,金玲婶成了村级后备干部,直奔成为村支书的路稳稳走着。
永根这些年成绩不错,以前不这样的,像是突然间开窍了,金玲婶一直拿她做榜样激励永根,更别说她考上大学后,小小少年不用金玲婶说就埋头苦读了,说也要考去首都,带爹娘一起去见瑞汐姐。
“真乖。”金玲婶亲了一口小华英,“你们夫妻俩就在这坐下吧,别回你爹家了,他们什么时候将自己的事情摆平,你再去看也不迟。”
晁瑞汐听话,只远远看了眼晁家。
二嫂指着二哥指桑骂槐,三哥三嫂抱着一个小孩在旁看热闹,爹拉着大虎在旁叹气。
但显然,晁瑞汐是掩藏不住自己的,尽管她只跟金玲婶说了自己要回来,但是她出现的地方不可能空无一人,很快,晁家人就看到她了。
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惊喜不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