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辉已没了一开始的振振有词，他想起自己母亲做过的事，羞愧涌上心头。

晁瑞汐看着四周人毫无惊诧的脸色，以及孟伯母出口的责怪，一瞬间明白了今天这一出就是成心的。

她深呼吸，克制住全身颤抖，上前一巴掌扇在孟辉脸上，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订过婚，你真恶心，带着你母亲滚远点！”

她收回手，头也不回走人。

孟辉彻底呆住了，那一巴掌的生疼还留在脸上。

叶桃香起初还在嚎啕大哭，慢慢地，她哭她的，人们换块地方继续吃婚宴，散去后，孟家人的所作所为很快传开。

躲在外面的孟展德总算回来了。

一回来就瞧见自己妻子在摇着儿子，儿子愣在原地，始终没有动作，他担心发生什么事了，走上前一看，自己儿子不知何时泪流满面。

叶桃香还在晃着，“儿子，儿子，你别吓妈妈，你别这样，你吓着妈妈了。”

孟展德也跟着慌了，“儿子怎么了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孟展德咬咬牙，二话不说拖着儿子回去。

孟辉感觉自己的魂魄散去了，他这辈子永远都无法真正地感受到幸福了，他的幸福、他的爱人将彻底离他而去，带着对他深厚的厌恶。

“儿子，你怎么了？”叶桃香小心翼翼碰他。

孟辉起身，眼神平静，他知道他无法怪他母亲，当初母亲想退婚，他也想退，他们母子俩都有错，可后来母亲说瑞汐坏话却是不争的事实，他恨母亲要毁了瑞汐，却无法不在母亲受欺负时挺身而出。

他问道：“爸，你要跟妈离婚了吗？”

孟展德只顾着抽烟，没回话。

但他这副表现已经说明了许多事。

孟辉说，“你别跟妈离婚，当初的事，确实是我和妈做错了，可你跟妈多年夫妻，怎么能说离就离。”

“她做的事太过分了。”

“是过分，可爸你就没有任何错吗，当初你让我和瑞汐订婚，可你既然选定了瑞汐当你儿媳妇，当初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坚决一点，押着我跟瑞汐结婚。”

“我——”

“你也觉得晁家姑娘配不上你儿子，但是你要面子。”

“爸，你别跟妈离婚，我要回部队了。”

孟辉站起身来，孟展德依旧沉默着，叶桃香似是感觉到不对劲了，她猛地看向儿子，“小辉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
“不做什么。”孟辉淡淡道，“妈，我该让你跟瑞汐道歉的，但不管你要做出什么补偿，你都没法弥补你犯的错，我又清楚知道你不可能诚心诚意道歉，反倒会恶心了瑞汐，干脆就让你什么都不做，你也别出现在瑞汐面前了。”

“小辉……”叶桃香心跳漏跳一拍，“你要做什么！”

孟辉头也不回走人，那一刹那，叶桃香感觉自己好似永远失去了儿子。

她抹着眼泪，猛然回头。

“你媳妇被人打了，你跑哪儿去了！”

孟展德回头看她，平生头一次的异样目光让叶桃香心里重重一跳，“你别想离婚！儿子不同意！”

“不离婚了。”孟展德站起身来。

叶桃香得意一笑，“这还差不多。”但一笑就扯到了嘴角的伤口，又想起黄桂香打她的事，还有一帮人都站在黄桂香那边。

她心沉下来，她被打得这样惨都没人帮她，得想办法让她名声变好，她做的那些事传出去确实不好听——

她直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什么了。

孟展德也不想提醒她，他累了，就像儿子说的那样，他要是想这桩婚事成了，最该做的是亲自上门提亲，在桃香对乡下儿媳的出身不满时压下她的不满。

要是他一开始这么做，事情也不会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