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解放这家,是展德那家!”焦玉烨三两下说清楚了叶桃香最近做的事,又将昨天那姑娘夸了又夸,末了,还添了一句,“老耿,我跟你说,人家好好的姑娘被他们母子拖到二十来岁,人家姑娘答应退婚了,跟解放小儿子好了,人家都是清清白白的,叶桃香还不放过人家姑娘,非得看到人家姑娘落魄了、跟她哭爹喊娘才行,是不是?”
焦玉烨忿忿不平,“我看他们家就是资本主义的嘴脸,要压迫无辜老百姓!”
这帽子可就扣大了,可正因为叶桃香前期辱骂得有多痛快,后面反噬才来得这样快而强烈。
耿洪亮脸色微变,这年头,谁不是从泥腿子坐起的,要是展德媳妇真这么想,展德儿子真这么做,那真是忘了农民本性了!
“要真是查到是这样,就不得了。”
耿洪亮想了想,还是决定跟战友说一声。
……
警卫员岳敬业敲了几下房间门,见里面没有反应,跟保姆刘德芳对视了一眼,将饭菜放在门外。
“菜凉了咋办?”
“饿了总会吃,总不能将自己饿死吧。”
门内,叶桃香现在是谁都不想见。
然而现状是绝对不可能让她睁眼瞎就能当作没发生的。
没两天,她男人就怒气冲冲找上她,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了!这几天我啥事都没做,你也能怨到我头上来?”叶桃香这几天都不成人样了,头发凌乱像个疯婆子,眼睛血丝浓重。
“我看你就是疯了!”孟展德冷笑一声,“你看得了,你儿子的前途全被你耽误了!”
叶桃香这辈子最大的荣耀就是自己生的儿子,一听孟展德这么说,就差疯了,“你说什么,我儿子怎么了?”
……
团政治处主任丁明成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,孟辉来到门前敲了一下,他抬头,“是孟同志啊,进来吧。”
他让孟辉过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啥,只是针对孟辉半个多月前请的婚假。
部队批准孟辉假期是让他去青山村娶媳妇的,晁瑞汐同志的政审通过了,而他却一个人回来,没结婚,本来组织就要让他升任副团长,但孟辉同志家庭因素并不稳定,孟辉母亲做的事,他略有耳闻,深为惋惜。
在他看来,孟辉同志无疑是一个对党忠诚,能力十足的人,家庭背景也足够根红苗红。
但孟辉同志的母亲似乎思想觉悟不到位啊,被人举报到他这里了。
上头有意保一保孟辉这个好苗子,因此升副团职的事先搁置两年,不是不提拔,只是先放着,等风声过去了再晋升,孟辉先在营长的位置待着吧。
孟辉听到自己暂时先察看两年时还没有多大触动,但在听到自己母亲闹事后,他瞳孔放大,脸色沉沉出了办公室。
……
叶桃香一听到是自己骂那姑娘的事被有心人举报到部队,“我、我也没想到是这样啊,我儿子的前途怎么能被这种小事耽误了!”
“小事?”孟展德冷笑一声,“你口中的小事传得人人都知道,明天蒙家人就要摆酒席了,迎娶新媳妇进门!你猜到时候看着晁家姑娘的人,有多少人不知道你是存心诋毁人家姑娘!”
叶桃香瘫坐在沙发上,“我怎么知道,我这不是看那个姑娘有眼无珠,我心里气不过,她就是嫁进我家也是高攀的,而且她还主动退婚,退婚后还有蒙徽追求她,她就活该这辈子没人娶,凭什么还有蒙徽娶她!”
孟展德气得立马抽出一支烟咬着,原地打转,半晌突然暴跳如雷,“就因为你气不过,你要害死一个姑娘?老子说了多少遍,那姑娘爹妈是老子的救命恩人!没有他们,你别指望你有今天的军官太太的好日子过!叶桃香,你以为你有多高贵,你亲爹亲娘就不是泥腿子出身吗?怎么,今天成了我媳妇,你就忘了本?老子当年也是泥腿子,你看不上晁姑娘,你也是看不起老子!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,老子也要跟你离婚!”
叶桃香如当头雷劈,这是老孟第二次提起离婚了,她知道自己男人的性子,第一次提还能有回旋之地,第二次提就是回天无力了。
“老孟,你不能这么做,我跟你结婚三十多年了!你不能做对不住我的事!”
“这事传出去,老子也是占理的,你就回你当泥腿子的爹妈身边,你不是瞧不起人吗?”
叶桃香打了个寒颤,她爹娘没了,她回去不就是跟自己哥嫂讨日子吗?寄人篱下的日子能好过?还是一个出嫁多年回来争口粮的老姑子。
“儿子不会同意的!”
孟展德讽刺地看了她一眼,头也不回离开了。
也正是这一眼,叶桃香猛然反应过来,自己刚误了儿子前途。
她想起了晁姑娘是一个多美的人,要是儿子回来看到了那晁姑娘,肯定悔恨不已,她是女人,她还能不明白男人吗!
她该怎么办啊,她也没想要害人啊,那晁姑娘现在不是好好的吗,没有她儿子,那晁姑娘还未必能嫁进蒙家,怎么现在要恩将仇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