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一家子都沉默无言,基本上只有晁瑞汐在发言。
瑞汐说,会每年回来看一次爹,要是遇到情况了,会寄信回来说明情况。
这些人先是沉默,想说一年太久了,但是听着瑞汐平静的语调,他们莫名不敢说不好,就怕这一年回一次也没了。
瑞汐这脾气,看着也不像是在乎他们的样子,领了证以后对他们更不客气了。
瑞汐说,晁家没有给嫁妆就别想着要彩礼了,要是非得认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那行,他们夫妻给钱,那第一条的“回来看爹”就当不存在了,都卖了女儿还想女儿归家?没门。
众人没吭声,像是默认了。
晁虫亮欲言又止,仍抱着一丝希望,“孩子,爹想你了咋办?”
他想跟着闺女走啊,就算有人嘲笑他让闺女养着也无所谓了,他只想跟在闺女身边。
“是啊,万一亲家也想见见我们咋办?”晁有福迫不及待道。
晁瑞汐沉默,她觉得父子俩说的话都很可笑。
她作为娘家一点都不重视的儿媳妇,白吃白喝婆家的,还要带娘家人去首都,他们是真怕她不会被婆家人更厌恶吗,明知道她跟蒙徽在一起肯定会被婆家人介怀,却还能说出这种话。
她能这么硬气跟他们说话,他们能这么低声下气,不是他们知错了,只是他们清楚她和蒙徽领证了,已经是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”,没法拿捏她了。
“爹,大哥,天黑了,都睡去吧,明早我们就要离开青山村了。”
晁瑞汐拉了拉蒙徽,蒙徽立马道:“是啊,爹,大哥,你们该睡了,我和瑞汐回房了。”
夫妻俩走得特别快,剩下的人面面相觑,罗丽惠嘲讽道:“咋了,还想这些有的没的,我告诉你们,做过的事就别后悔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晁有福恼羞成怒,罗丽惠却理都不理她,朝着另外两个弟妹招呼道:“山梅、兰妹,还不快来帮忙。”
胡山梅和叶兰妹两妯娌很快应声,趁着天还没彻底黑在院子里挑拣草药。
她们青山村别的没有,就这草药特别多,现在没空炮制了,但将草药整理得干干净净还是行的,等小姑子明早一走,就塞给小姑子一块带去。
今天下午三妯娌刚刚扯过头发骂过街,但此时此刻却分外和谐。
青山村还没通电,这天很快就黑了,晁瑞汐在刚收拾出来的新房里待着,这是她大哥大嫂的房间,她原本的房间是放杂物的,根本就没法睡下两个人。
也因此,晁瑞汐总不可能接受了好意还骂大哥大嫂,她也只能心情复杂,她这一家人真是奇怪,她要离开了,一夜之间,所有愧疚都涌上来了。
她也只当家里人脑子不正常,要不,还真以为她会接受所谓的愧疚吗,要是这样,她就对不住过去的自己。
家里人……她真心挂念的只有自己死得早的娘。
思绪平静下来,晁瑞汐好奇问蒙徽,“公公婆婆大哥大嫂……你能给我说说他们是什么性子吗?”
“瑞汐,他们是什么性子都不算事,你别在意他们,我和你结婚不是让你讨好我家里人的,等到了我爸妈家后,我肯定要跟他们分开住,到时咱们夫妻俩自己过自己的。”
蒙徽就不想说这些事,主要是吧,他媳妇嫁给他又不是受苦的,他爸妈第一遍电报就没啥好话,真让他媳妇接触他爸妈?还是别了,他不想他媳妇受委屈,再说了,他又不是不孝敬他爸妈,他自己孝敬就行了。
他要是让他媳妇为了讨好他爸妈哥嫂而委曲求全,他干脆别祸害他媳妇了。
“真的要分开住?”晁瑞汐有点高兴。
“真的!媳妇你得信我。”蒙徽忍不住高兴起来,他拉着媳妇坐在稻草床上,“到时我们过自己的小日子,你找份工作,我下班时去接你回家,每天都接送你,起来给你做早中晚饭。”
蒙徽越想越美,晁瑞汐忍俊不禁,盘坐在床上,“那可不行,你喜欢做饭,可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来,咱们轮流来。”
“对,咱们就轮流来!”蒙徽想到自己能吃瑞汐亲手做的饭菜,心里更美了。
“咱们还得买家具,咱俩一起将屋子慢慢填满,要是我爸妈喊我们过去,你什么都不用管,让我来就行,我爸妈养过我,可没养过你,你不用孝顺他们,让我来就行,你只管高高兴兴过你的日子,来我爸妈家就当是做客的客人就行。”
晁瑞汐扑哧一笑,“你家还真将我当客人了啊,不是说嫁进哪家就生是哪家的人,死是哪家的鬼吗?”
“瑞汐,咱们要破四旧,这旧思想要不得,你是你,跟我结婚了也还是你啊。”
晁瑞汐没说话,她慢慢靠到蒙徽怀里,蒙徽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,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,蒙徽深感自己的没出息,不就是抱了媳妇又亲了媳妇吗,但他还真窃喜自己能将媳妇搂进怀里。
过往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,但是瑞汐在意,所以瑞汐在意的,他都会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