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反对他的人,安静了片刻说道:“让我们听听维斯珀怎么给你裁决吧。”
维斯珀在反对声响起之前,宣布了自己的判决。他直视着斯茅戈的眼睛,宣布着自己的判决:“你再也无法踏入营团一步,你将会忘记营团的位置,和一切一切的,在这个营团的回忆。”
“你——”斯茅戈摇了摇头,涨红了脸,道,“好的。”
这个判决比他想象中的要轻地多。
军团中还有人跨步上前,似乎还不认可这个结论,但是看到斯茅戈像一只被抽去了虾线的虾那样接受了,便冷眼看着他离去。
维斯珀安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等到斯茅戈离得足够远,他就会忘记所有和军团有关的事情了,也不会对军团再造成威胁了。
这天晚上,军团开了一个沉默的欢迎晚宴。大家沉默地吃着东西,远远地避着维斯珀。
阿多斯主动做到了维斯珀和埃斯特尔这里。
“你真的不准备跟着我们走下去吗?”阿多斯问道,“不考虑其他的话。”
埃斯特尔道:“也许过个几年,我会吧。”
“这也是我没有处理好。”阿多斯伤感地笑道,“埃斯特尔的到来,让斯茅戈认为他再无可能当上下一任的军团长了。”
维斯珀气鼓鼓地说:“那他也不能做出残害同僚的事情。”
埃斯特尔摇摇头:“想必您也看到了,我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。反对神祇是您的志愿,他们害怕维斯珀,我也没办法强迫大家喜欢上他。”
突然,营地里陷入了一阵骚动。
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。
那个人穿着光明神的神仆袍子,骑着白马,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身份,看起来风尘仆仆的。
军团的众人们搭弓射箭,面对着那个男人。
“埃斯特尔、维斯珀。”这人掀开了自己的兜帽,“我是卡洛斯。”
维斯珀递给了他一碗蔬菜汤:“你慢慢说。”
卡洛斯奔波而来,嘴唇已经干裂了。
“他是我们的人。”埃斯特尔做出了自己的判断,对营团的成员说道。
阿多斯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,军团众人这才放下了箭。
“休息一下再说。”维斯珀看卡洛斯的脚有点跛,干涸的血迹从裤脚上流了下来。
“谢谢你的关心。”卡洛斯摇了摇头,道,“维斯珀,不用浪费你的神力为我治疗。”
尽管如此,维斯珀还是探寻了一下,发现卡洛斯的身体没有大碍之后,收回了手,问道:“你有什么需要对我们说的?”
“我想你们不会喜欢这个消息的。”卡洛斯惨然笑道,“你们突破了神主大人……光明神的包围,光明神很恼火。”
埃斯特尔眉头一扬,示意卡洛斯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计划。”卡洛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道:“之前神主大人……光明神的卫兵和神使们去世,我还以为是你们干的,我没想到……没想到……”
埃斯特尔道:“这一点我并不意外。”
维斯珀递给了卡洛斯一杯水,沉声道:“慢慢说,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?。”
“光明神其实是在利用神使和守卫,来测试血祭是否能够有效地增强神祇的魔法。”
维斯珀沉吟道:“这是有效的办法,我还是个人类的时候,就曾经有神明用这个方法来增强自己的神力,但是我以为这个方法已经绝迹了。”
“这个怪我……是我在图书馆中找到了古籍,然后给了他。”卡洛斯痛苦道:“他试过了,这些办法有效。”
维斯珀问道:“他想要做什么呢?”
卡洛斯答道:“他准备用温德城所有的人,成为他血祭的祭品。”
“……”
营地里陷入了一阵骚动。
“光明神就是不把信徒当人!”
“他也太狠了吧,那些跟着他的人都要下毒手……”
“我们要不要去帮帮温德城的人?”
“可能……打不过他们吧。”
阿多斯以眼神示意埃斯特尔和维斯珀,可以说上些什么。
维斯珀将卡洛斯的话,声量提高到一个大家都听见的程度。
大家都听见了温德城将会面临的困境,交头接耳了起来。
维斯珀又将埃斯特尔的声音抬高,让大家都能听见。
埃斯特尔沉稳道:“如大家所见,温德城的人民将会陷入一场巨大的灾难中。我希望,如果大家可以的话,能去驰援他们。可能大家都会踏入一个未知的泥潭中。如果有人不愿意,可以离开。不用逞强。”
没有人离开。
一个青年人说道:“阿多斯先生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一副图景。我们不用信仰神祇,用自己的双手去造出自己需要的生活。我完全被那样的生活吸引了。”
另一个中年人说道:“好歹是埃斯特尔大人把我救出来的,我觉得我去了,无论遇到什么,至少可以为他撑腰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就是!”
营地的众人们已经开始热血沸腾,阿多斯此时道:“那我们注定要去温德城驰援,大家此刻就休整一下吧。”
维斯珀陷入了忧虑之中。
这个营地和光明神的实力,实在是相差太多了。
他刚想阻止,埃斯特尔便止住了维斯珀。
因为斯茅戈的事情,营地陷入了分裂之中。
此刻,出征温德城,反而能够弥合这种分裂。
维斯珀轻声道:“那我们就想办法赢吧。”
卡洛斯带上兜帽,道:“我该回去了,如果光明神知道我在此通风报信,他会更愤怒的。”
维斯珀叹息道:“你会死的。”
卡洛斯别过脸去:“这是我的罪,既然我选择信仰他,我……”
“你给我的感觉,和那些教士们并不一样。”维斯珀看着卡洛斯的眼睛,问道,“你愿意跟我说一说你的故事吗?”
卡洛斯眼睛看向远方,像是陷入了一阵回忆中那样:“当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,我就被父母放在了光明神的教堂之前。是他们养大了我,所以我成为了神使。我一直学习着光明神的教义。后来……光明神殿下又对了我有了别的兴趣……”
他就像是难以启齿地那样闭上了嘴。
维斯珀问道:“他有对你用强吗?”
卡洛斯点点头。
维斯珀握住了卡洛斯的肩膀,道:“你不用觉得你有罪,没有人能选择我的出生。要不要加入我们,我们一起结束光明神的罪恶吧。”
卡洛斯摇摇头,道:“我猜我还是在温德城内接应你们更合适一些。再见。”
埃斯特尔道:“晚上露水重,我来送送你吧。”
卡洛斯深深地看着他们,鞠了一躬,然后骑上马,走了。
维斯珀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再见面。
“埃斯特尔,你愿意陪我安静一下吗?”
“好啊。”埃斯特尔挽住了维斯珀的胳膊,两人一起在月下漫步。
“我不知道我们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。”维斯珀道。
“他们都愿意推翻光明神的统治。”埃斯特尔道,“即使他们牺牲,也是为了自己的愿望而死的,我感觉这样并不坏。”
“维斯珀、埃斯特尔?”
他们听见了一个洪钟一般的、喘着粗气的声音。
是巨龙尼德霍格。
不知不觉间,他们又再一次漫步到了尼德霍格的居所。
他们向巨龙问好。
“总是会有办法的。”埃斯特尔问维斯珀,“你在前年的时光中,有没有找到什么可以抵消光明神神力的办法?”
维斯珀沉思道:“如果要找能够抵消光明神神力的东西,那大概是,对他有怨气的魂魄。”
“曾经光明神迷惑了尼德霍格的心神,让他烧毁了半座温德城,其中一部分灵魂跟着尼德霍格出城了,现在在一座山谷中徘徊。”
“可是这些灵魂不仅恨着光明神,也恨着尼德霍格啊。”
“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呢?也许我愿意也说不定。”尼德霍格闷笑着出声,“其实在我的爱人死后,我一直都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离开世间的机会。”
“谢谢你让我找到了。”
“我不想……”维斯珀有些难过地抱着尼德霍格的脖子。
尼德霍格道:“这是我的选择。”
埃斯特尔轻轻碰着尼德霍格,与他告别“保重。”
维斯珀道:“你确定吗?我们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尼德霍格蹲下身,道:“上来吧。”
维斯珀和埃斯特尔跨坐上尼德霍格的背部。
尼德霍格的背脊非常宽阔,足以坐下十余个人。他的背上,还有刀剑和火烧的上。维斯珀抚摸着他的背脊,心中十分不舍。
维斯珀和埃斯特尔一起骑着尼德霍格,来到了埋葬千年前火灾死者的墓地。
山谷十分阴冷,站在山崖前,他们还能听见山中鬼魂的低语。
维斯珀突然说:“尼德霍格,你愿意带着我和埃斯特尔走吗?走就可以了,甚至别去管阿斯塔、阿多斯……”
尼德霍格抬了抬头,温柔而笨拙地碰了一下维斯珀的手心,哄道:“维斯珀,我们走吧。”
埃斯特尔也握住维斯珀的手。
维斯珀知道,他们再也没有吧办法回头了。
尼德霍格轻声道:“我很抱歉。你们可以任意处置我,但是,在此之后,你们必须继续向光明神复仇。因为让我失去神智的,是他的诡计。”
亡灵们寂静了一阵,继而推选出一个人来。
那个人似乎是亡灵们的首领,道:“我会遵守你的约定,但我会留下你的性命,成交?”
“成交。”
尼德霍格跟着那一个亡灵的指引,穿过了那一片满是亡灵的山崖。
亡灵们将巨龙的身躯团团围住,像是在等待他的到来。
那一瞬间,巨龙的身躯化作了蝴蝶。
属于天空的生灵,此时回归于土地。
维斯珀和埃斯特尔道:“你们杀死了尼德霍格,我满足了你们的愿望。”
“但是,最终将你们害死的人,还是光明神。”
“你们是否愿意随我一起,踏上返乡的路?”
“挫败他们想要杀死温德城市民的野望?”
回应维斯珀的,是一阵拔地而起的强风。
第二天早上,回援温德城的队伍拔营了。
阿多斯没有再做什么战前动员,大家就这么踏上了征途。
人类的行军背后,是长长的亡灵军团。
他们践行了对维斯珀和尼德霍格的诺言,进行了最后的复仇。
“拉瑞尔,你看看是不是老大来了?”
维斯珀和埃斯特尔快走到温德城的时候,突然听见了两声熟悉的叫喊。
两个长着长发,几乎没有剃胡须的“野人”站在那里,对着维斯珀和埃斯特尔开怀地大笑着。
伊萨洛眉宇间最后一点愁绪也不见了,拉瑞尔也不再回避伊萨洛的情意,只是两人在看着维斯珀和埃斯特尔的时候依然有些害羞。
“你们养好了吗?”维斯珀问道,“可以归队吗?我们在这里等着你。”
埃斯特尔和拉瑞尔、伊萨洛讲着光明神要对温德城做的事情。
伊萨洛抱着胳膊,愤怒道:“岂有此理,我们一起去吧。”
拉瑞尔一边拉着伊萨洛的手,一边提起了行李,道:“我们一起吧。”
拉瑞尔和伊萨洛也正式归队了,离温德城也越来越近了,埃斯特尔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重。
光明神不再进入他的梦境里,但是他还常常梦见被绑在火刑架上的维斯珀,他手中还拿着点燃火堆的火把。
“埃斯特尔,你是不是没睡好?”维斯珀有些担忧地看着他。
埃斯特尔最近为了少做一些那种梦,连休息的时间都变得少了一些。
他看着维斯珀的脸,几乎就想将他的的忧虑盘托而出。
“维斯珀?”突然,伊萨洛似乎在前面发现了什么,叫住了维斯珀,“来这里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