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的灵魂的裂缝,要不要臣服于我?”光明神幻化出更多的眼睛,“或者你不愿意臣服于我?那你来看看你会遇到什么吧。”
于是埃斯特尔看见了。
他看见了深夜和维斯珀一起走过血墙,为安娜姨妈献上了一朵石英花。
他看见了浑身是血的拉瑞尔和伊萨洛,倒在了地上,生死未卜。
他看见一只黑色的乌鸦,翅膀上沾着黑色的血液。
他看见阿斯塔满脸恐惧,似乎被什么人挟持了。
他看见维斯珀被绑在火刑架上,自己的手上拿着火炬,正要将火堆点燃。
埃斯特尔想要停手,但他发现完全不能控制住自己。
光明神道:“你的姨妈死了。这只是个开始罢了。”光明神分裂出更多的眼睛。
这是我的梦境,埃斯特尔心想。他缓缓跪了下来。
光明神道:“你救不了你的弟兄。”
你控制不了我,埃斯特尔心想。他转向了光明神的方向。
“你的父亲——”光明神纵声大笑。
时机来了。埃斯特尔将火把掷向光明神。
“啊——”
光明神的眼睛流出金色的血液,他化作一缕青烟,跑了。
“你会害死维斯珀的——”
“埃斯特尔——”
埃斯特尔大叫一声,大汗淋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维斯珀在床边,握住了他的手,担忧道:“你怎么了?”
埃斯特尔脑中反复回想着着光明神的话。
“你会害死维斯珀的。”
他静默了片刻,脸上挤出一个笑容,道:“光明神来我的梦境里了。我把他打出去了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维斯珀紧张地握住了他的肩膀。
埃斯特尔出神了片刻,笑道:“没必要听他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维斯珀关注着埃斯特尔的表情,问道,“我们今天还需要去救拉瑞尔和伊萨洛吗?你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太好。”
“不。”
埃斯特尔想起了光明神预言中的情景,套上了裤子,道:“我们今晚就行动。他俩不能等。”
“好。”维斯珀点燃了事先用于沟通的烟火。
另一边,帕斯接到了维斯珀的信号,将光明神的神庙点燃。
维斯珀从花园中采下一束石英花,想要待会儿顺路献给安娜姨妈。
“别摘!”埃斯特尔想到梦境中的景象,道,“别给安娜姨妈。”
维斯珀拘谨地缩了缩手,道:“你总是知道做正确的事情。”
埃斯特尔被维斯珀瑟缩的样子刺了一下,主动捡起了维斯珀丢在地上的花束,道:“抱歉……刚才是我欠考虑了。”
两人穿着夜行的装束,在温德城中潜行着。
经过安娜姨妈的旧宅,维斯珀将一束鲜花扔进了搬开的窗户。
埃斯特尔说过,这是她最喜欢眺望远处的地方。
深夜,寂静的街道上重又喧闹了起来。
城主府的卫兵们现在也兼任守卫的职责,一旦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,都要去值守。
他们一边抱怨着,一边去城郊的光明神庙中救火。
所以,城主府里兵力十分空虚。
维斯珀敲晕了门口的守卫,之后,便没有受到多少阻拦。
“去地下。”埃斯特尔道。
“好。”维斯珀点点头,向地下冲去。
埃斯特尔在温德城中当值时,曾经有一两次来过这里。
他记得城主府有一个地下室,黑色的大门上永远上着锁。
他记得前任城主曾经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过,只是他被迎面而来的血腥气冲了一脸,见到了里面的情形,几乎是他一整年的梦魇。
这次,他要再一次面对这扇门,甚至亲手将他打开。
维斯珀用神力切断了门锁。
埃斯特尔深吸一口气,侧头看向维斯珀:“我们要不要合力将这扇门打开?”
“好。”维斯珀抚上了埃斯特尔的手背。
记忆中沉重的大门,在两个人的合力之下,被轻易地打开了。
然而,门内的景象又让埃斯特尔难过到发抖。
拉瑞尔和伊萨洛就像光明神向他展示的那样,并肩躺在地上,不知生死。
“不该是这样的。”埃斯特尔的声音发颤,“伊萨洛好歹是现任城主的外甥,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维斯珀有力地握住了埃斯特尔的臂膀,沉声道:“拉瑞尔的嘴唇在动。”
他施法截断了栏杆,左手放在拉瑞尔的心口,右手放在伊萨洛的心口。
淡淡的光华从维斯珀的手中释放了出来,他俩的伤口看起来不像之前那样可怖了。
维斯珀看起来非常疲惫。
他俏皮地看了看埃斯特尔,道:“我累的没劲啦,给我搭一把手。”
埃斯特尔仿佛不敢置信地问道:“他们还活着?”
“绝对活着。”伊萨洛沙哑而疲惫地说,“你们不愿意背我就搭把手,我很想找个地方睡个三天三夜。”
于是,四人磕磕绊绊地走出了城主府。
“伊萨洛。”维斯珀忍不住问道,“你怎么伤的那么重的。”
“他嘴太坏了。”拉瑞尔插嘴道,“我觉得城主是他的舅舅,服个软就可以了。结果他非要说,他要和运送黑金的家族一刀两断。”
这时候,拉瑞尔的表情变得很复杂。他叹息着摇头,嘴角又带着尊敬、宠溺,又无可奈何的笑容:“城主从前就不那么喜欢他,这次更是大发雷霆。然后,你们就看到了。”
“拉瑞尔。”伊萨洛的眼睛亮晶晶的,问道,“现在我和我的家族没关系了,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