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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第 1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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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那道贴近的身影,她微微凝目,便听那人语气难掩激动,开口问道:“您当真是汝南袁氏的袁禄公子吗?”

袁禄轻轻点了点头:“是,请问公子是?”

诸葛瑾这才回神,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激动,未自报身份就盘问他人,实在是太过失礼!

他连忙敛神,没在乎袁禄的眼睛看不看得见,郑重拱手一揖:

“是在下失礼了,在下诸葛瑾,字子瑜,琅琊阳都人。”

听到对方大名,袁禄露出一点惊色,怎么这辆车这么卧虎藏龙,把诸葛亮的大哥都拐来了?她不过昏睡一场,到底在她不知情的时候,发生了多少事......

她眼底疑惑翻涌,追问的话无需出口,身旁的周瑜已然看穿她心中作何想法,语气冷淡又随意,轻飘飘吐出四个字:“路上捡的。”

诸葛瑾闻言,温声接过话头:“确是要感念仁兄一路照拂,方才仓促还未请教仁兄大名?”

周瑜:“庐江周氏周瑜,小字公瑾。”

诸葛瑾眼中微亮,当即颔首,语气带上几分敬重:“原来是周公子,庐江周氏虽是名门,公子才名更甚。子瑜在琅琊也是有所耳闻。”

二人简短见礼,袁禄坐在一旁暗自思虑,只是她翻遍记忆,也想不到何时与这位有过交集,面上不由露浮现几分疑惑。

诸葛瑾见对方迟迟未说话,便知对方早已记不得自己了。他也不恼,温声笑着解释:

“经年太久远,袁公子记不得也是应当。当年公子游学洛阳,曾赠予子瑜一块玉佩以解家中变故。”

“这份恩情,在下一直记在心里,后来听闻董卓作乱,屠戮袁氏本家。在下悲痛之余,一直以为公子已然遇难,未曾想……今日还能再相见。”

说着,他轻轻抬手,自衣襟内露出一枚素纹羊脂玉佩,玉色莹润,一看便知是常时佩戴。

“当年在洛阳学宫,经义辩难,需提交书论,可在下囊中羞涩,连一刀宣纸、一锭好墨都买不起,更别说誊录装裱。若交不上,便要被逐出学宫。”

诸葛瑾望着袁禄,声音微沉:

“公子见我窘迫,便解下这枚玉佩赠予我,在下后来思来想去,君子相赠,怎可轻易变卖?便咬牙另寻了出路,这玉佩一直带在身边,从未离身。”

袁禄望着那枚玉佩,模糊的视线里虽不见玉,往日旧事却慢慢浮上心头。

大约是五年前吧,她短暂的在洛阳待过一段时间,那时的诸葛瑾还是个面色沉郁、个子矮小干瘦的少年郎,与如今的面貌大不相同。

心念转罢,她轻声问:“没想到会在此重逢。这些年流离,你如今打算往何处去?”

诸葛瑾喉间微哽,正要躬身作答——

“子瑜兄还真是性情中人。”

郭嘉先一步倚着车壁笑出声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意有所指:

“当年洛阳学宫,袁小公子赠玉救困的旧事不过顺手,没想到你记到现在。”

“我...”

诸葛瑾听懂他话里的意思,当即面色微窘,手不自觉收了收玉佩,耳尖微微发烫,一时手足无措。

这时,袁禄突然低低咳嗽起来,一声连着一声,咳的身体微微躬起,不止的颤抖。

“公子。”阿芷连忙又递过水,轻拍她的后背帮她捋顺气息:

“您身子不适,再睡会吧!”

袁禄眼眶微润,只觉得头更加昏沉,倦意一阵阵涌上来,接过水喝了一口,轻声应道:“也好。”

“诸位且都稍静些吧。”

话音一落,几人也识趣的闭上嘴不再吵闹。车厢里一时只剩车轮碾过泥道的车辙声,和连绵不绝的细雨声。

咳声渐弱,只见不过片刻,袁禄便靠在阿芷身上昏睡过去,长睫垂落,没了动静。

车行一日,天气已然大晴,眼见城郭轮廓乍现,周瑜掀帘望了一眼前方:“到了。”

郭嘉应道:“知道了,此行不过一日怎么奉孝感觉已经过去了一整年,实在是劳累,想马上痛饮美酒一盏以解疲惫。”

诸葛瑾望着昏睡不醒的袁禄神色郑重,轻声接道:“公子身子这般虚弱,还是先安顿妥当,其余之事,稍后再议不迟。”

周瑜转过身,目光在郭嘉与诸葛瑾之间短暂停留,最终落在沉睡的袁禄身上。

“当下首要,是确保仲道入府就医。至于其他,皆由我定夺。”

随后,他又看了诸葛瑾一眼,语气平静问道:“诸葛公子本是搭车同行,到了此处,不打算自行离去?”

诸葛瑾微微垂眸,语气坚定:“恩公如今这般境况,在下实在放心不下,暂且随行照料,略尽绵薄。”

马车稳稳停在陈留城门下,守门军士持戟拦在车前,声色严厉:

“停下!出示文书,核验身份!”

周瑜尚未及动作,身旁郭嘉已是轻笑一声,伸手掀开车帘一角,从容递过一卷通关文书,语气少见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:

“好大的胆子,竟然敢拦世家的公子!”

那军士低骂着接过,待看清文书的内容与落款,脸色瞬间煞白,连大气都不敢喘,连忙躬身避让:

“原来是诸位名士,小人眼拙,多有得罪!这就放行,诸位请进!”

城门豁然开启,守门军士躬身垂立,丝毫不敢再有怠慢,马车平稳驶入陈留城内。

街道两旁商铺林立,行人往来络绎,虽处乱世,这座城池却依旧一派安稳气象,可见治理的极好。

袁禄昏眠未醒,眉头微蹙,呼吸浅淡的薄如蝉翼,自那次后昏睡至今,一直没有转醒的迹象。

阿芷寸步不离地守在身侧,她心里慌得厉害,忍不住问向车厢内的几人:

“诸位大人,咱们……还要多久才能到?公子这般昏睡不醒,我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
她话音刚落,车外就传来亲兵紧绷的喝令声,伴随着缰绳狠狠勒住马匹的嘶鸣,马车猛地顿了一下,缓缓停下。

只听外头亲兵恭敬通传:“将军,到太守府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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