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策怕伤着她,慌忙想收剑,却已是收也收不回,推也推不得。
两人距离贴近,袁禄反手一握拔起方才被踢落地面的自己那柄木剑,寒光一闪停在了孙策脸庞一寸。
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快的只剩残影。
树影摇青,琴意拨弄徐徐,琴音婉转似猛禽捉鸟,终是在这此间无所遁形。
胜负一分,袁禄立刻收剑,又恢复成了平日里淡漠的样子,垂眸慢斯条理开始整理方才因缠斗弄乱的衣襟。
毕竟出身四世三公这样的名门贵族,一举一动都带着自家门楣的矜贵体面。
四周看客见胜负已定,顿时纷纷围上来连声赞叹,满口的阿谀奉承。
孙策还没缓过神,握着木剑的手一顿,他没有半分输了比试的气恼,满心只有想要结交的热切。
思及此索性直接弃剑,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体面,大步一迈伸手扒开围着的一众人,径直冲到袁禄面前。
不等对方反应,他一把攥住袁禄的手,语气又亮又欢快。
“袁禄兄厉害,我还从未见过这般取巧玲珑的打法,以你这样瘦弱的身般,能让我败下阵来!实在是佩服!”
袁禄淡漠的看着孙策,也不知道这厮是在夸她还是骂她...
他激动的得意忘形,手一直紧紧攥着袁禄的手不放,眼里满是坦荡,半点芥蒂也无。
可握着握着孙策忽然一顿,他下意识捏捏掌心那只手,触感细腻柔软,全然不像常年习武握剑磨砺的男子,反倒嫩的像大姑娘似的?
“这?”
孙策脸上顿时浮起几分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直白问道:“不是?袁兄你们大家族养出来的,手都这么嫩吗?”
这话一出,旁边一众士人险些齐齐倒地不起。
众人心里叹服:
早听说孙氏出身武夫,性子坦荡直率,没那么多迂腐文礼,今日一见,果真是赤诚坦荡。
局势剑走偏锋,苏威作为主家是何等的不易,连忙上前打圆场,笑着将两人稍稍拉开些许,勉强缓解了袁禄的尴尬。
周瑜将整场动静看在眼里,不再安坐高处,步履沉速有致,大步走了过来。
他上前不动声色的拨开孙策攥着袁禄的手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伯符,这样行事未免太过失礼。”
“我哪有无礼,袁兄他手是真...”
孙策还想开口辩解,对上周瑜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暗藏警告的眼神,话头瞬间卡在喉咙里。
周瑜没再多言,顺势一手扣在孙策肩头,微微用力便带着人转身:“先回席。”
孙策虽心有不甘,却不敢再反驳,因为周瑜到底有多可怕,他是知道的。
一场闹剧作罢,庭院间的雅集众人各自归席闲谈,再无波澜。
回府之后,孙策暂且居在周瑜那里,一众江东老将周瑜也早就安置妥当在,袁禄则暂且做了二人的下士,毕竟这头猛虎是她主动请来的。
眼下最棘手的是给袁术的献礼,孙策挠头一脸为难,他只懂兵器铠甲,可这些袁术府上有的是,还比他手头的更好,送出去非但不算心意反倒显得寒酸......
袁禄观他愁容,早就料到如此只淡淡从怀中拿着一方小巧锦盒先一步递到他面前。
“此物或可解少将军之困”
只见锦盒打开,盒中藏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秘药丹丸,香气沉厚。
孙策愣了半天,全然不解:“这是”
“壮阳药。”
袁禄语气平静,半点玩笑之意也无。
“袁术夜夜饮酒,日日笙歌□□操劳,早已心有余而力不足。你送别的,他未必放在眼里,送这个他必定大喜。”
孙策和周瑜听完她所说当场僵在原地,两张张俊脸羞得痛红。
“咳...那袁兄你为什么会有这玩意?”
“今日去宴席前特意花重金去买的。”
最后还是年长一月的周瑜作为兄长首先表态:“伯符,我觉得虽然这个提议听着荒唐,但是细想之下又觉得也没什么不对...”
第二日,孙策依言捧着锦盒前去拜见袁术,将那枚秘药献上。
袁术本就漫不经心,只当是接待旧部之子,神色淡淡。
直到孙策上前禀告,说所献之物药效奇佳,可壮阳气强筋骨,袁术眼睛瞬间亮了,身子都微微前倾捧着那方爱不释手。
他当即来了兴致,大悦之下当场开口,封了孙策先锋将领之职,命他统领先锋部曲。
一切都在计划之中,距离讨曹出发还剩三日,接下来就让她去见见这个乱世枭雄。
按辈分,她还该唤上一句“叔公”呢!相信无需等到兖州,半途中就会相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