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,柳惊阙问出方才的疑惑。
阿娜依道:“原也不指望短短时日你能修成蛊术,但族人多少会接纳你,轻易不会让毒物伤你。且你得到圣兽认可,便可阅览我族基础秘术,在此间行走也方便些。”
柳惊阙听得此言,心下感动。姐姐为了他的安慰,破例让他接受赐福,所受压力定然不小吧。
二人刚用过晚饭,院外传来声音。不过片刻,阿萝领着一位二十五六的俊美男子,正是玉蟾使玉书。
“玉书,我们去花厅说话吧。”阿娜依笑着对玉书说道。
玉书点了点头,目光投向柳惊阙:“惊澜公子,听闻你今日获得赐福,此为贺礼,恭喜你得双圣青睐。”
柳惊阙连忙拱手:“多谢玉蟾使。”
玉书将手上的木盒打开,只见里面放着几株草药,还有一枚药囊。
“这几位药草,是我玉蟾院培育,对养蛊、稳心颇有好处。此药囊带在身上,能抵挡些寻常毒药,算是一点心意。”
柳惊阙受宠若惊。没想到除了姐姐和曲教主,玉蟾使第一个对他释放了善意。
“多谢,”阿娜依并未推辞,让柳惊阙收下,便对玉书示意,二人朝着花厅走去。
他看着二人甚是和谐的背影,想到方才姐姐和此人说话时很是熟稔,显然感情深厚,心口微微有些酸胀。
两人走到花厅,阿娜依道:“你有何事寻我?下午我们不是已经商议好了吗?”
“不过是给惊澜送些贺礼罢了。”玉书笑着道。
阿娜依松了心神,道:“说来我们也许久未曾喝酒闲谈了。”说罢吩咐了人送了酒来。
苗族人好饮酒,所特制的药酒可驱体内瘴气,舒筋活血。
他们二人年纪相仿,都是教中才俊,性情也相投,以往时常一起饮酒闲谈。可惜后来教务繁忙,喝酒机会反倒少了。
“还不是你带了那小子回来,每日都准时回你灵蛇院,自然也就没有时间管我了。”玉书说罢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竟还揶揄我?若你能得力些,我也无需带他回来了。”阿娜依打趣道。
“自然还得靠咱们灵蛇使大人了,谁让你是咱们圣教实力最强的呢?”
这说法原有一段故事。
玉书天赋极佳,却因祖父是外来人,自小被同辈所排挤,父母长辈对他严格要求,养成了他话少不服输的性子。
阿娜依被曲水收为亲传弟子后,没过几年便展露头角。玉书起初不以为意,时间长了便对教中那些“阿娜依真不愧是教主弟子,天赋在平辈中无人能及”的说法越发不满。
他寻了个机会堵住阿娜依,说道:“我们比试一番,若你输了,便承认我才是天赋最好的那个。”
阿娜依淡淡道:“若你输了呢?”
“那我便承认你是圣教实力最强的!”玉书认为他不可能输。
一番比试下来,她的灵蛇竟破了他玉蟾的防御,而他也中了她的毒术。
“好吧,我承认你是圣教实力最强的了。”玉书被毒术所控,瘫坐在地,无力道。
“不过你的毒药是怎配的,我怎么没见过?”
阿娜依扔给他一颗药丸,说道:“这是我用微量换颜草和蛛液配以锁魂花所练,你自然没见过。”
玉书震惊了,她小小年纪竟然已经自行研究毒药,而他仍在循规蹈矩追先人项背,无怪乎教中对她赞誉如此之高。
两人都不是喜热闹的性子,倒是对彼此颇为投契,自此,两人成为好友,一起研究蛊术,一起采药喝酒。
上一任玉蟾使退位,按理说应由其子继位,奈何其子实在不成器。曲水观玉书天赋极佳,且与徒弟关系亲厚,背后没有复杂的家族关系,便大胆将他推到玉蟾使之位,只求自己百年之后孙女和徒弟能多些助力。
玉书亦不负所托,继任五年贡献卓著,也为阿娜依一方提供有力支撑,教中经济命脉始终掌握在他们这一方。
酒阑兴尽,玉书突然道:“阿娜依,你对惊澜,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吗?”
“如今局势紧张,你倒还有闲心想这些。”言下之意,她心里只有圣教。
“阿娜依,其实我……”
他说的有些小声,阿娜依酒意正浓,未听清他说什么,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