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打了下课铃,走廊上时不时走过刚下课回来的人,成群结伴,说说笑笑。
这时,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往402看了一眼,便飞快地收了回来。
402寝三位原住民排排蹲在楼梯间,六目相对,李其最先忍不住,伸出手指指了指宿舍的方向,“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回去,要在这里喂蚊子?”
说罢,伸出手“啪”的一声,让一只刚刚在他腿上吸血的蚊子归西了。
杨一肖翻了个白眼道:“你不是看见了吗?那家伙真的一副精英样,生人勿近,看着就不好相处,没看到我们桃都在他那碰壁了吗?”
陶初阳刚和人打了个照面,秉持着要带着学弟尽快融入他们402这个大家庭的想法,假装若无其事地将衣服放下,向舍友发出真诚的邀请:“你好,你就是我们402的新舍友吧,我是陶初阳。”尽管这位学弟看着不太学弟。
陶初阳身高一米八在南方人里可以说是个大高个了,眼前那人却比他还高上半个头,目测有一八八了。
新舍友穿着一袭干净毫无褶皱的白衬衫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,明明是格外多情的桃花眼长在他的脸上却显得格外冷漠,薄唇轻启:“温燃犀,幸会。”
这名字到时和他本人不太符,怪火热的。
陶初阳偷偷腹议了下,随即热情地问道:“一起去吃饭吗?校外有一家新开的日料,听说味道很好。”
新舍友跟个扫描仪似的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,陶初阳虽然不解,但还是十分尊重地原地转了一圈,方便他看个遍,最后还不忘来上一句:
“怎么样?看出什么来没有?”看出他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来没有?
陶初阳一脸期待地看着扫描仪。
扫描仪眉头微微皱起,没有回答他那个弱智的问题:“不了,你去吃吧,我不喜欢吃日料。”
陶初阳遗憾作罢,但后知后觉的尴尬涌了上来,几乎快将他淹没。他憋了一口气道:“好,那我们下次带你去吃点别的。”说罢,不等人拒绝便飞快遁走了。
记忆回笼,过去两三个小时了,陶初阳仍然没有释怀。
杨一肖一脸怜惜地揉了揉陶初阳的脑袋:“我们可怜的桃,都被打击得连饭都吃不下了。”
陶初阳嘴角抽了抽,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,他回想起自己都干了什么,依然忍不住尴尬到脚趾扣地。
他怀疑自己在新舍友那的形象一去不复返了。
陶初阳面色严肃地看着另外两个舍友:“我要为我们402寝增加一条新的舍规。”
杨一肖疑惑:“我们寝什么时候还有舍规这玩意了?”
陶初阳理直气壮道:“现在就有了。”
“从今以后,宿舍内不能乱闻别人的衣服。”陶初阳会永远记得这沉重的一天的。
路过的人感觉变多了,他们三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,狼狈地蹲在那里。
陶初阳自诩脸皮够厚,但此刻也有些顶不住了:“要不,我们回去吧,一肖你先去试试水。”
杨一肖瞪大了双眼:“为什么是我?”
还未等陶初阳回答,李其就先站队了:“你又高又黑,往那一站就跟收保护费似的,你去多好,人不敢对你做什么,回头我们桃去了,被榨成桃汁了怎么办?”
杨一肖:“那就更该让桃去了,他人缘好,跟什么人都能说上两句,我去的话,人家以为我挑衅他。”
李其这个墙头草仅思考了0.01秒便跳反了:“桃,一肖说得对,还是你去吧。”
陶初阳被迫接受任务,一脸憋屈地看着杨一肖:“林妹妹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。”
杨一肖是个红学爱好者,相比别的红学爱好者,他还是个林妹妹超级梦男,每天一醒来就是满论坛打别的cp,号都不知道被毕业了几个。
杨一肖才不吃他这一套:“君子不立于危墙,林妹妹会原谅我的。”
*
等回到宿舍时,温燃犀正在阳台上打电话,发丝滴着水还没来得及擦,正好一滴水滴顺着白皙的肌肤一路滑下,没入衣领。
陶初阳大半个身子藏在玻璃门后,目光随着水滴移动,像个发现了什么稀罕物的好奇宝宝。
温燃犀注意力全在电话上,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。
“你都搬出那个宿舍了,为什么还要和学校申请换舍,你可以直接住校外。”电话那头的男人有些崩溃地问道。
他知道温燃犀和宿舍里的人关系不太好,在发生那样的事后便搬出了宿舍,还没为温燃犀高兴一会儿,谁知道他非但没有搬出校外,还又给自己申请了别的宿舍。
温燃犀淡淡道:“麻烦。”
男人冷笑一声,和温燃犀认识那么久,他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德行吗?
“到底是麻烦还是你穷疯了不舍得花钱,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
温燃犀不为所动,敷衍地“嗯”了一声,险些将电话那头的人气死。
“行了,没什么事就挂了吧。”温燃犀感受到一道分外灼热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,没等好友说完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他抬眼看向窝在门后的金发青年,在看到那双明亮到仿佛不掺任何杂质的眼睛时,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,移开视线问道:“有事吗?”
陶初阳见他和朋友打电话的模样,神情放松,带着几分熟稔,虽然话还是那么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