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接到檀砚消息,说是秋粮开始运送,她照旧回信要他多加小心,又和魏洵去看时旌。
翠鸟山上,丛林树秃,偶有几声号丧似的怪叫,风吹林木簌簌作响,瘆人得慌,
楚荃脚踏枯叶,旋即身体一转,短小箭簇刻入粗树干。
纤弱身姿如一片狭窄竹叶翩跹而下,带起的刀锋却道道凶悍。
楚荃身形灵活,轻松躲开,脚尖一挑,抓住地上枯枝作刀,几个来回,将那身影拖得渐渐滞缓。
长臂一振,细长枝头被力道冲出至刚剑锋,直抵喉咙。
时旌连退几步,背抵大树,看着近在咫尺的杀招,不可置信。
魏洵不紧不慢地走过来,“郡主的武功,在你之上。”
时旌瞪大了眼睛。
楚荃不是说这事不会让魏姐姐知道吗!
还有,她怎么这么能打?那还招自己做护卫?
楚荃眼珠子朝四面八方转,全方面灵活展示“事情败露”后的心虚。
咳。
当时是“请”,自然不能对时旌大打出手,得拿出诚意嘛。
至于魏洵……
她们是妻妻,没有秘密的!
再说了,时旌之前也装不认识魏洵,谁也别说谁!
楚荃给时旌上了一堂“江湖险恶”的课,憋得时旌脸色发青,一转头对魏洵,脸又开始发白,差点没把脸整绿。
脸拉得老长。
时旌在楚荃面前随意撒欢,到了魏洵面前则背挺毛顺,是个乖乖妹妹,有魏洵撑腰,楚荃连残存的愧疚都没有了。
她特不要脸地冲时旌咧嘴一笑。
时旌敢怒不敢言。
魏洵走到时旌面前,“最近羊肉肥美,大嫂储了些,说要等你回去给你煮汤。”
魏洵什么也不多问,更不说教,处处是关心,时旌眼圈红了,“我不该不和魏姐姐,大哥哥大嫂嫂他们说一声便跑出来的。”
时旌早就觉得和苏娘的置气显得很小孩子脾气,可心气把她架在那里,魏洵很及时地送来台阶。
“你如此年少,想四处跑跑看看是应该的,总困在一个地方也是无聊。”
魏洵取过时旌的弩机,手指按了按弩臂,她不懂这些,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,但她相信楚荃的判断。
“郡主说你用起这个来得心应手。”
“我觉得比弓箭好用。”
楚荃给她拨了师傅,她觉得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师,但在魏洵面前她没好意思说。
“郡主想要建立一支侍卫并不是骗你,可能比这个目标更大,比如建立一队弓弩手。”
时旌无不可,点点头,“那我和他们一起练。”
魏洵犹豫一下,决定由时旌来选,“以后执行任务可能会有危险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她很想加入到魏洵和苏娘正在做的事情中去,能帮一点是一点。
时旌想:也许还能像说书人讲的那样,挣下些官职爵位,苏娘就不用在那个鬼地方待了。
两下说定,魏洵听时旌讲解过弩机构造,便鼓励她放手去做,楚荃则挑选有潜力的人送来此处。
日子又忙碌起来,楚荃收到檀砚来信,说计划有变,梁都外近来不太平,多山匪出没,他有些担心,询问楚荃是否等一等再送粮食。
楚荃答应,让檀砚先将粮草的事情放一放,带一部分人手到翠鸟山来,一起训练。
楚荃顺势提醒魏洵前世梁都流民暴动之事,带她看了粮仓,魏洵心中一算,提议将魏家庄子的粮食送来,楚荃却道:“庄子产粮都有定额,并非一地收成不好,梁都也是如此,你庄子跟我的庄子不一样,我庄子人少,你庄子上人口多,得先紧着他们吃。不如这样,到时候每家都会设粥棚,你把能空出来的粮食先拿去粥棚用。”
魏洵道有理,又看此地人手不足,便将魏亭请过来在别业帮忙。
时旌寻了个空,回了趟弦音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