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站在原地，没有上台，我说，‘你们在骗我，你们想骗我杀了他，是你们让他冲出石台、攻击国王的。’”

“国王问我，‘你要怎样才肯听从我的命令呢？’”

“我问他，‘你要怎样才肯对我说真话呢？’”

“他说，‘我说了什么假话呢？这个犯人本该被处死，他又冲出石台，试图刺杀国王，再度犯下死罪，我让你处死他，我说错了什么呢？’”

“我说，‘他本来不会冲出石台，是那个害人的医生让他这么做的。’”

“那个医生问我，‘你竟然说我想刺杀国王，你有什么证据？’”

“我大喊起来，‘我没有说你想刺杀国王，你和国王是一伙的，你们想骗我杀人。’”

“国王说，‘您为何把我看作您的敌人呢？我们曾击掌为誓，向众人宣告说，我们是永远的朋友。我的财富就是您的财富，我的尊荣就是您的尊荣。有犯人损害我的利益，我想让您除掉他，您却把我推开。难道，您忍心看我被坏人吃干抹净，也乐意让您应得的财富尊荣遭到毁损吗？’”

“我问他，‘为什么我非得杀人，才能当你的朋友？’”

“他说，‘您杀过人，不是吗？为什么您不肯帮我处死一个犯下死罪的坏人呢？’”

“我说，‘我没想到我能杀了他，他们太过分了，我太害怕了，我才……’”

“国王指着那个犯人，对我说，‘很多人都害怕这个坏人，你应该带他上台，在众人面前处死他。’”

“我说，‘我不认识他，我不知道他做过什么，你们已经骗过我一次了。’”

“国王让我带那个犯人上台，听完他犯下的罪行，再作决定。”

“我就带犯人上台，把他交给另一个护卫，有人大声说起他犯下的罪。”

白骨低下头，断断续续地复述着那个犯人的罪行。

“那个犯人的犯案地点多在偏远山区，深夜，他装作旅人，挨家挨户地敲门，如果有好心人留他住下，他就在那一家人熟睡的时候，杀死他们，抢走他们家里的财物。天亮时，他已经离开那个村子。”

“偶尔，他走在路上，会有好心的赶车人捎他一程，如果赶车人只有一两个，他们又行驶在无人的山地中，犯人会偷袭他们，抢走他们身上和车里的财物，把他们的车马和尸体丢下悬崖。”

“一天晚上，犯人正在一户人家中犯案，那家的儿子辞了城里的工作，没通知父母，就直接回家了，他正好在那天晚上回到家中、碰见犯人。他一边逃跑，一边用通讯水晶联系当地的护卫队。护卫队立即封锁那片区域，他们捜查了三天，才捉住犯人。”

“在面临处决之时，犯人竟冲出石台，试图刺杀国王。他罪行累累，应当被立即处死。”

复述完，白骨抬起头，望向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玫瑰花丛，继续叙说他的故事。

“听到犯人做的坏事，台下的人都很生气，大喊着‘杀死他’。我看向那个犯人，他很平静，他还在微笑。我不知道他是不在乎这些事，还是他被医生控制了，只能微笑。”

“他和医生有关，我也和医生有关。他们不让我说出我的经历，还给我编了一个故事，我不知道犯人的故事是不是真的。”

“我向国王请求，让受害者的家人上台，向犯人复仇。”

“国王请他们上台，我把佩剑递给他们，他们不接，他们说他们没有杀人的权力。”

“国王宣布，攻击那个犯人的行为都算正义之举，他不会追究义人的责任。”

“受害者的家人还是没有接过佩剑。”

“其他人上台，拿走我和其他护卫的佩剑。犯人被一个护卫抓住双手，一动不动地站着。拿剑的人走向犯人，犯人嘴里吹出一阵大风，风把他们全都吹倒。他们爬起来，没有捡起地上的剑，跑到我身后，躲起来。”

“他们推我，让我过去，把犯人撕碎。”

“我不想过去，也不敢拒绝他们。我就大声说，‘这个人太坏了，不配当人，也不配被人处决，应该叫野兽咬死他。’”

“躲在我身后的人赞同我的话，他们也大声说，‘对，我们不屑于碰他，应该叫野兽咬死他。’”

“国王派人问受害者家人的意见，他们只想看到犯人受到处决，好让他们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
“国王宣布，‘犯人罪大恶极，心肠如兽，枉具人形，当被野兽分食。’”

“受害者的家人、被犯人吹倒的人走到台下，回到观众席。我也下台，回到国王身边，我低着头，不敢看台上的场面。”

白骨说着，再度低下头。

“我和国王回到王宫里，他让我和他一起吃晚饭，我们坐在长桌前，他拍手称赞我，‘您很聪明，您已经会用合适的话语引导一件事，让事情按您的心意发展。’”

“我觉得羞耻，我走到他身边，跪下，说，‘我说错了话，也做错了事，我没有资格杀人，但我杀了一个医生，你惩罚我吧。’”